第190章 同戰線(2/2)
雲閑才看了兩三行,便跟喬靈珊說:“這絕對不是大小姐寫的。”
“你怎麽知道?”喬靈珊也湊過來看了會兒,幽幽道:“看上去更像是鐵蛋的語氣啊,大小姐平時說話都是能少說就少說的,怎麽可能會問你吃飯了沒有。”
“應當還有第二封。”雲閑這麽說完,隔了兩日便收到了意料之中的第二封獅毛信,還是一樣粗糙的草紙,內容言簡意赅,果不其然,北界的祭壇也出現了,唯一的好消息是,似乎現在正被掌管在鍛體門手中。
“仲長堯還在北界?”喬靈珊不解道:“他現在代表的究竟是他自己,還是刀宗?”
雲閑此前在北界的時候将柳昌籠絡他的那把碧水劍給折了,也不知道現在仲長堯與刀宗的關系如何。但他要登門拜訪,想必不是出于私交。
兩人坐在江山背上,宿遲在旁不遠不近地跟着。
為了保護他的隐私,雲閑還沒和任何人說過他變成劍的事兒,但她不說,宿遲也不說,兩人心照不宣……其實雲閑還是挺想知道大師兄在試煉之地以外的地方能不能變回劍的,這樣便能夠實現将他綁在褲腰帶上四處走的願望了。
薛祁二人雖沒有明說,但身為宗門弟子,如今事情變故至此,又怎能不回宗門一觀,只是這一去來回便要十幾日,祁執業先回了西界,緊接着便是薛靈秀,現在二人還沒有消息傳來。
兩個月了,四處都沒有消息,雲閑本就沒有多大耐心,更何況現在即墨姝還在蚩尤手中,只有那顆随身攜帶的魔石仍在閃爍,代表着她至少此時性命無憂。
江山“嘤”了一聲,雲閑垂頭,道:“累了?累了便回去休息吧。”
現在祭壇被琴坊嚴防死守,四界中湧來的那些少年修士知道自己讨不了好處,便回去了不少,至少現在街道之上來往人流比前段時間要稀疏許多。三人一熊走過一道拐角,忽然此時,宿遲沉聲道:“先停。”
在他出聲之前,雲閑就已經察覺到不對了。眼前這一段道路與之前沒什麽不同,來往行人面上帶笑,輕松自在,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裏不對勁!
但在發現的那瞬間,江山足下陡然出現一道泛着靈光的陣法,鋒利棘刺霎時在地面上生出,狠狠穿刺過江山不設防的肚腹,柔軟肚皮一下子鮮血噴湧,形成一道血泊,江山痛得怒吼一聲,雙爪重重砸向地面,塵土飛揚!
盡管是如此,他也沒有将背上之人徑直甩下,雲閑和喬靈珊翻身落于地面,雲閑果斷道:“江山!回獸戒!!”
陣法,四處都是陣法。她足尖落下的所在也瞬間泛起一道光,靈氣幻影仿佛無數把鋒利的刀劍,惡狠狠向她刺來,宿遲劍氣随之而來,十招之後,将幻影盡數挑開,雲閑掠身,将喬靈珊護在身後,擡眼。
塵土彌漫中,高處站着十數個蒙面黑衣之人,看着三人的目光如同在看死物。
雲閑:“……”
事已至此,她便不再問什麽“你們是誰”這種蠢問題了。
在四方大戰她就知道,星衍宗的人即時打鬥是絕對劣勢,但若是不慎落入他們的陣法包圍,那便如同噩夢,越階殺人不在話下,只是,為何這群人進入東界,劍閣之人卻一個都沒發覺?
喬靈珊一眼便也看出了黑衣人來歷,渾然不懼,對雲閑低聲道:“是有人指使,還是?”
花錢殺人的刺客組織中,也是什麽門派的都有,若是只看他們用什麽武學便認定是什麽宗門所為,那便太過武斷了。
雲閑冷眼望着那領頭之人,道:“那就要看看,是小蝦米還是條大魚了。”
喬靈珊一怔,就見雲閑将魁首入鞘,道:“大師兄!”
宿遲道:“明白。”
話音落下,雲閑竟不閃不避,直接踏過這重重陣法,風一般向那領頭之人襲去!
狂風卷席,速度快到只能窺見殘影,那人沒料到她敢這般莽撞,為了追求速度連武器都舍棄,眼裏方露出譏諷之态,那被盡數觸發的陣法便轟然爆發,凝實的靈氣攻勢鋪天蓋地,帶着呼嘯風聲向她穿刺而來,若是有一招沒有擋住,雲閑瞬間便會變成一只刺猬!
但也在這個瞬間,宿遲動了。
劍,四處都是劍,自地面铮铮升起,來勢恐怖,卻如春風化雨,以攻代守,将雲閑身側的攻擊盡數當下,一擊未漏。
霎時昏暗的天地之中,每個人耳邊都只能聽見密集如落雨的兵器交接聲,喬靈珊努力凝目望去,天色之下,卻見不到宿遲身影,只能見到那無數把環繞旋轉的玄鐵長劍,恍然間,她當真覺得宿遲變成了一把兵器。
一把獨屬于雲閑的兵器,如臂使指,毫無阻礙。
片刻之後,只餘寂靜,雲閑粗糙的手指已經扣上了領頭之人的脖頸,對方提氣便攻,她眉頭一皺,霎時便點掉了此人的四竅五xue,最後咯噠一聲,卸掉下巴,防止咬舌自盡。
再睜眼,黑衣人全都被陣法反噬,無聲倒斃,只留下雲閑手上的那人。
“要來不能做好調查再來?”雲閑道:“這樣有意思嗎?”
她知道話多只會生事,在開口伊始,便将此人的面巾扯下。扯:“星衍宗的面具。”
“這個,上次劉小姐是不是也給我們了?”喬靈珊道:“除了星衍宗本宗弟子,沒人能夠看透。”
那人被她擒住,不言不語,宛如石塊,似乎一下子便失去了人性。
“星衍宗弟子?”雲閑将他一拎,道:“我們這不是有麽。走,去找蔣星搖。”
“……”
但千算萬算,雲閑是真的沒料到這個答案。
蔣星搖在那廢棄陣法面前,道:“這是星衍宗的二長老。他為什麽會來東界??”
喬靈珊震驚道:“怎麽可能是他?!!”
星衍宗的二長老,雲閑此前有過兩面之緣。當初在唐靈國時,被小姨發射過來幫忙解結界、最後圍觀了一整場的是他,被娘親攔下馬車,被迫幫南榮紅前輩做傀儡身體的也是他。無論如何,二長老在雲閑一行人的印象中都是個雖然倒黴但總是樂呵呵的慈祥小老頭,和現在這目無光亮、面無表情的人沒有一點相同!
雲閑看着手下此人,心念急轉,似乎有什麽一直被忽略的東西瞬間湧上了心頭。
“不對。”她道:“這廢棄的陣法,從來就沒人說過這便是折疊四界的陣法!”
喬靈珊:“可是,這石門後面便是試煉之門,如果這個陣法不是,那還能在哪裏設置??不論在哪裏,設置這種大型陣法都絕對會被發覺的吧!”
“你看這個二長老還有點人樣麽?”雲閑一晃他,他仍是巍然不動,反應全無,艱澀道:“靈珊,大師兄,你們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去刀宗。”
喬靈珊:“什麽……啊!陣法!!”
那時的柳絮曾說過,刀宗曾花了劍閣難以想象的重金去請星衍宗在門內設下陣法,能夠聚攏四周靈氣,使修煉效果事半功倍,還能清心靜氣,覆蓋範圍便是一整個宗門。
除了刀宗,其他宗門或多或少也有,只是財力沒有這麽雄厚,所以做不了這麽大的陣法罷了。可星衍宗若是原本就是黑的,那它在這陣法上改動什麽,誰又能看得出來?
喬靈珊:“可這,只是推測……”
“還有一事。”雲閑短促道:“四方大戰那時,我就感覺有些怪異了。柳世與魔教勾結,這事就連他的下屬、甚至最親密的長輩都一概不知,你當真覺得他會把此事告訴星衍宗麽?!”
連柳昌都是事後才推測出來,急忙擦屁股,柳世這先斬後奏的慣性,怎麽可能将計劃告知星衍宗?更何況此事星衍宗根本就沒有什麽參與計劃的必要!
可那時,姚星卻隐晦地告知雲閑,不要往那頭去。他知道計劃,又是從哪個渠道知道的?為何要提醒,提醒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讓雲閑躲避災害麽?
宿遲道:“老七門中,只有劍閣沒有星衍宗設下的陣法。”
雲閑擡眼看他,目光沉凝。
……
此時此刻,鍛體門的風雪中,姬融雪道:“仲長堯,你已經來第四次了。談合作,你代表的是誰?”
仲長堯擡臉,鎮定道:“刀宗。”
“那該叫柳昌來。”姬融雪道:“刀宗,合作?”
仲長堯尚未說話,姬融雪便漠然道:“上一個與刀宗合作的,還是魔教吧。”
“…………”仲長堯苦笑一聲,道:“你們都知道了?”
姬融雪道:“別把人當蠢貨。”
漫天風雪中,足下陣法還在釋放着微微光芒,仲長堯終于開口道:“不論你信不信,當時柳世所為,真的僅代表他一個人。除了他,沒有人知道。包括北界任意一個宗門。當時連你也不大清楚,不是麽?”
姬融雪剛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數秒之後,暗紅雙瞳驟然收縮。
“所以。”仲長堯道:“柳長老托我告訴你,至少在這一事上,他永遠與你是同一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