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条件（1/2）

陈志远的父亲是第三天走的。

老头走的时候，把那根拐棍留下了。

“这棍子，我拄了六年。“他说，“我腿脚还行，给我儿子吧。“

陈志远接过拐棍，站在门口，看着他父亲走远。

他没跟出去。

“我送不了他。“他说，“我这辈子，送的都是别人。“

林闲站在他旁边。

“你爸还会来。“

“我知道。“陈志远说，“他来，是想知道我死得值不值。“

“你怎么答？“

“我答不上来。“陈志远说，“我要是说我值，他得问我值在哪儿。我要是说我白死了，他得更难受。“

他把拐棍靠在门边，整了整袖子。

“所以我想干活。“他说，“干着干着，也许就值了。“

当天夜里，林闲用备案的身份，调了一次档案。

他查的是王德发。

系统给了他一份死亡登记的扫描件。

死因栏里写着四个字。

心源性猝死。

死亡地点：临江冷旧厂区，编号间外。

签名栏里，签了一个名字。

沈。

后面两个字被涂了。

但那个“沈“字，笔画很硬。

林闲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扫描件保存下来。

然后他点了“调阅记录“。

屏幕上跳出一行。

【检测到调阅记录已上报。】

【上报对象：备案方。】

林闲的手停住了。

“上报？“

【是。】

“备案的时候你们说过会留痕。“他说，“没说会报上去。“

【留痕即上报。】

“报给谁？“

【备案方。】

“备案方是谁？“

【市级认证机构。】

“机构里谁看？“

【有权限者。】

林闲盯着那四个字。

“也就是说，“他说，“我查了什么，上面马上就知道。“

【是。】

“知道以后呢？“

【由备案方决定。】

“决定什么？“

【是否继续授权。】

林闲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院子。

老槐树。

香炉。

新挂上去的匾。

他忽然明白了那块匾的分量。

挂上去，不只是给人看。

是把自己放到一张表上。

“行。“他说，“那我就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

他们来得比他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度厄观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五十来岁，穿着很普通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后面那个年轻些，站在车边，没过来。

夹克男走到门口，看了看那块匾。

“度厄观。“他念了一遍。

“新挂的。“

“看得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林闲。

“我姓沈。“

林闲的手停在袖子里。

“沈？“

“对。“

“哪个沈？“

“你就当是那个沈。“

林闲看着他。

“你就是签字的人。“

夹克男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石桌边，把文件夹放下。

“能坐吗？“

“坐。“

夹克男坐下，翻开文件夹。

“我直说。“他说，“上周，你用备案的身份，调了一份档案。“

“是。“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知道你还查。“

“查了。“

“为什么？“

林闲看着他。

“因为有人死了。“他说，“死因写的是心源性猝死，死亡地点在编号间外。“

“你觉得不对。“

“我觉得不对。“

夹克男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

“你胆子不小。“

“不算胆子。“

“那算什么？“

“算记账。“林闲说，“我这儿有本账，四十个名字。我这几天一直在记。“

“记完了呢？“

“记完了，讲道理。“

“跟谁讲？“

“跟你们。“

夹克男又笑了。

“讲道理。“他说，“这词儿我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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