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进场（2/2）

“什么味儿？”

陈志远没有马上回答。

“我说不上来。”他说，“像消毒水，又不是。总之我爬了一回，就再也没上去过。”

林闲看着他。

“你怕那条道。”

陈志远没有否认。

“怕。”他说。

“怕什么？”

“我怕的不是黑。”陈志远说，“我怕的是我爬过一次，就记住了。记住了，就说明我在这儿待过。”

“回更衣室。”

两点二十六，他们退回去。

盖板在柜子顶上，落着灰。陈志远踩着凳子抹了一把，摸到一条缝。

“这上头。”他说。

两点四十七。

他们站在更衣室的凳子上，头顶是那块方形的盖板。

林闲把它顶开。

一股味道落下来。

放久了，闷住的，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这个味儿。”陈志远说。

“你先上。”林闲说。

陈志远站在凳子上，没动。

“老板。”他说。

“嗯。”

“我以前最怕走这条道。”

“为什么？”

“因为走这条道的，”陈志远说，“都是要被处理的。”

林闲站在

“你上次不是被处理。”他说。

“我上次是走了一半，被叫回去了。”陈志远说，“处理的人走完了，我没走完。”

他抬起手，撑住管道的边。

“这次我走完。”他说。

他钻了进去。

管道很窄，肩膀蹭着铁皮，蹭出很轻的响声。

陈志远在最前面，爬得很慢。

爬到第三米，他停了一下。

“老板。”

“怎么了？”

“没事。”他说，“我就是要跟人说句话。”

“说。”

“你们在后面吗？”

“在。”林闲说。

“刘慧兰在前厅，听得见吗？”

“听得见。”郑东在频道里替她答。

陈志远往前爬。

管道里凉，铁皮贴着脸。灰往下掉，落在眼睛里。

林闲爬到第四米，肩膀卡住了。他吸一口气，把胳膊往前送，蹭着铁皮过去，袖子撕开一道口子。

“那我接着爬了。”他说。

爬出去两米，他又开口。

“老板。”

“嗯。”

“这次我要是走完了，”他说，“算不算把客人送到了？”

林闲趴在灰里，没抬头。

“算。”他说。

爬到第八米的时候，底下的铁皮忽然薄了，声音能传下去。

他们听见

是人的声音，不急不慢，一个一个往下念。

“癸-08-三十一。”

停一下。

“癸-08-三十一。”

又念了一遍。

林闲的手停在铁皮上。

“上头让的。”另一个声音说，“你管它。”

有人笑了一声。

“癸-08-三十二。”

停一下。

有人在

林闲趴在管道里，一动不动。

他低头，从铁皮的接缝里往下看。

缝很窄，只看得见一角灯光。

灯光底下有一只手，正把标签贴在瓶身上。

贴得很仔细，用手指抹平。

林闲打开系统面板。

【远程调度：刘慧兰。】

“在。”她的声音直接落进耳朵里，不是从频道来的。

“念一个，你记一个。”

那边停了两秒。

“老板，”刘慧兰说，“我等了三年，就等这一天。”

“郑东。”林闲又说。

“在。”

“

“听脚步，两个。门口应该还有一个。”

“三个人。”林闲说，“等他们念完这一批。”

“念完是四十个。”郑东说。

“那就等四十个。”林闲说，“他们念一个，我们记一个。”

“癸-08-三十三。”

林闲看着表。

两点五十一。

“还剩多少时间？”陈志远在前面问。

“四十九分钟。”林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