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顿饭（1/2）

温嘉推开自己301室的门，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理查德。理查德正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302室门口，冲他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温嘉，“你也准备一下？”

理查德点点头：“好。大概需要……一个时？你好了就过来。”

温嘉想了想，：“不急。慢慢来。”

两个人各自推门进屋。

理查德关上门，把两大袋食材放在厨房的台面上。

他站在厨房里，环顾四周——这个厨房比他想象的要一点，但五脏俱全。灶台是电陶炉，的锅。冰箱在角里，嗡嗡地运转着。

他先把食材从袋子里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台面上清点：鸡蛋、牛奶、黄油、面包、番茄、洋葱、大蒜、青椒、牛肉、鸡腿肉、一盒高汤、还有一瓶橄榄油和几样调料。

他想了想，决定做几道家常菜。

他心想温嘉也是华裔，应该吃得惯。而且今天两个人折腾了一天，不适合做太复杂的东西，清淡一点、家常一点最好。

他先把鸡腿肉拿出来，用刀把骨头剔掉——刀法干净利，是这些年一个人做饭练出来的。

鸡腿肉切成大均匀的块，放进碗里，加一点盐、料酒、白胡椒粉，抓匀，腌着。然后他拿出牛肉，逆着纹路切成薄片，同样加一点生抽、料酒、淀粉，抓匀腌上。

接下来是配菜。番茄切块，洋葱切丝，大蒜拍碎切末，青椒去籽切块。他刀工不错，切菜的动作流畅而安静，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锅碗瓢盆一一摆好。他先烧了一锅水，然后把米洗了——他没有电饭煲，只能用锅煮饭。水开后把米倒进去，转火慢慢焖着。这是他在医学院时学会的生存技能，一个人住，没有电饭煲的时候也得吃饭。

灶台上的火开了，锅热了，倒油。

先炒鸡腿肉，滑炒到变色就盛出来。再起锅，爆香洋葱和蒜末，把番茄倒进去炒软，加一点高汤，煮开，把炒好的鸡腿肉倒回去，火慢炖。番茄的酸甜和鸡肉的鲜香慢慢融合，厨房里开始有了食物的味道。

另一口锅也热了，牛肉滑炒到七分熟盛出。爆香青椒和洋葱，加一点酱油和糖，再把牛肉倒回去快速翻炒。锅气很足，牛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音，香气扑鼻。

理查德站在灶台前，一手颠锅，一手调整火候，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厨房里弥漫着番茄炖鸡的酸甜和黑椒牛肉的焦香，混合在一起，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过去四十分钟了。米饭也焖好了，掀开锅盖，米香扑面而来，粒粒分明。

他尝了一下味道。番茄炖鸡的汤汁酸甜适口，鸡肉很嫩。黑椒牛肉的火候刚好，青椒脆脆的，牛肉滑嫩。他点点头，对自己的发挥还算满意。

最后又炒了一个蒜蓉青菜，简单清爽。

三道菜，一锅米饭。两个人吃，够了。

他把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摆好碗筷，又拿出那瓶自己买的红酒，犹豫了一下——感觉中餐不是很配红酒，也不知道温嘉会不会喝。

等一下吧。

一切就绪。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一个时。

另一边，温嘉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件深色的长袖T恤，一条休闲裤，把在医院蹭上的灰和汗都换掉了。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眼睛

他转身准备出门，目光在床头柜上的一瓶红酒上。

那是马丁前几天给他的，是索菲亚让他带回来的。

“放在家里也没地方，你拿去吧，当个摆设都可以。”

马丁当时把酒递给他，表情有点不自然——他不是那种会温情话的人。温嘉当时笑着谢谢，顺手放在了床头柜上，一直没喝。

现在正好。

他拿起那瓶酒，看了一眼标签——不是什么特别贵的牌子，但年份不错，索菲亚挑东西一向有眼光。他想了想，又找了一个纸袋装上，拎着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温盛华。

名字后面是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电话号码。

温嘉愣了一下。

他爹？

他接起来。

“……怎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艾利克斯。”

“嗯。”

又沉默了两秒。

“今天的事，有人告诉我了。又是个大案子，不是吗？”

温嘉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些惊讶。

“你知道的这么快？”

“洛斯苏埃诺斯发生重大案件，一名警员轻伤，一名警员重伤，发现大量违禁药物以及毒品，并有多名歹徒死亡。”

温盛华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段报道，“我想明天洛斯苏埃诺斯乃至加州的头条都会是这个。”

温嘉没话。

“你今天不该那么做。”

温盛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报告里你今天在99号国道用车撞击并截停匪徒，还杀了四个。”

“你知道这很危险，艾利克斯。”

温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知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温盛华，他的父亲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

温嘉握着手机，靠在窗边，看着对面302室的窗户。那扇窗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能看见有人在里面走动。

“因为”他，“我是警察。”

“我知道你是警察。”

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我们不支持你做的一个理想中的警察。艾利克斯，我和你母亲不支持你做警察就是这个原因，尤其是在洛斯苏埃诺斯，那里很危险。”

温嘉沉默，然后又开口。

“…….你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让我自己想清楚，不是吗？”

“我让你想清楚并不意味允许你为另一个警员的生死附上自己的命，艾利克斯。”

他停住了，像是在忍什么，然后对面传来一声轻叹。

“……如果你是因为我和你母亲的事情闹别扭，那么也应该结束了，艾利克斯。”

温嘉闭上眼睛。

“这与你们无关，我不在乎，我也没事。”

“我知道你现在没事。”

温盛华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平静，“但你有没有想过，下一次？下下次？”

温嘉没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了一句让温嘉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会和你母亲谈一谈。还有你舅舅。”

温嘉愣了一下：“舅舅？”

温盛华没有解释，只是：“下不为例。”

电话挂了。

温嘉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舅舅？他这具身体的舅舅，他几乎没怎么联系过。父亲突然提到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

算了。以后再。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拎着红酒，走出门。

对面302室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温嘉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理查德站在餐桌旁边，正在摆碗筷。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臂。桌上摆着三道菜，一锅米饭，两个碗，两双筷子。

温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愣了一下。

番茄炖鸡，黑椒牛肉，蒜蓉青菜。

不是什么大菜，但每一道都透着家常的气息。

而且最他妈重要的。

这是中餐。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一顿中餐了。

番茄炖鸡的汤汁浓郁，鸡肉块大均匀；黑椒牛肉上撒了一点芝麻，青椒翠绿，牛肉油亮；青菜清炒，蒜末金黄，火候刚好。

他抬头看着理查德。

“你做的？”

理查德点头。

“这么快？”

理查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个时。刚好。”

温嘉放下手里的纸袋，把红酒递过去。

“给你的。算是乔迁礼物。”

理查德接过来，看了一眼标签，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瓶年份不错。”他抬头看着温嘉，“你懂酒？”

温嘉摇头：“马丁给的。他老婆挑的，她懂。”

理查德笑了笑，把酒放在桌上。

“那今天喝这个。我买的那个留着以后喝。——你要来一杯吗？”

“当然。”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温嘉看着桌上的菜，突然有点恍惚。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从早上的警局，到99号国道，到医院，到斯旺森的病房，到现在。像过了很久很久。

理查德拿起筷子，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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