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可恶啊为什么没人请我吃肯德基(1/2)
理查德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他已经把塑料袋放在料理台上了,正在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牛肉、海鲜、蔬菜、那几个白色的盒子。
他的动作很快,很轻,没有那种赶时间的急迫感,从容无比。
“你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想吃的。牛肉和海鲜都很好。”
温嘉走过去,靠在厨房门边。
理查德的厨房不大不挤。一个料理台,一个灶台,一个水槽,一个冰箱。冰箱是双开门的,不锈钢的面板,上面贴着几个冰箱贴——一个星巴克的咖啡杯形状的,一个写着“CAUTION:CAFFEINATED”的,还有一个是洛斯苏埃诺斯市徽的。
温嘉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混合着蔬菜和冷冻肉类和某种不上来的、干净的、没有异味的、像是在每一个食物上都贴了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的味道。
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但排列得非常整齐,像是一个被精心维护过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的、精密的仪器。
然后……….映入温嘉眼帘的就是,各色各样的,很多的透明袋子。
那些袋子平静的躺在制冷的冰箱里,每一个袋子都是一模一样的,都是透明的、密封的、边角有一个白色方块、方块上印着黑色的、密密麻麻的字的袋子。
看起来真像证物袋。
温嘉挑了挑眉,又看了两眼。
我艹,还真是证物袋的感觉。
这分明就是警局证物室用来装DNA样本、毛发纤维、弹头、血迹采样棉签的那种证物袋。它们被整齐地码在冰箱的冷藏层,牛肉的、海鲜的、蔬菜的、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每一个袋子里都装着处理好的、分装成一份一份的食材,保鲜膜包着,再封进证物袋里,袋口密封,条码标签贴在白色方块上。
温嘉看着那些证物袋,抿了一下嘴唇,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些画面。
警局的证物室,老麦克在灯下登记证物,把每一个袋子放进编号的隔层里,用扫描枪扫一下条码,屏幕上跳出一行信息。证物袋里的东西——血衣、弹壳、毒品包装袋、某个人在某一时刻留下的DNA样本——被编号、登记、封存,等着某一天被送到实验室、被分析、被比对、被变成一份报告、被放在某个检察官的桌子上、被用来指控某个人。
理查德的冰箱里,牛排和鱼排和三文鱼块和虾仁和那些被切好了的、不知道是什么蔬菜的、被切成均匀大、用保鲜膜裹好、再封进证物袋里的食材,它们被编号、分类、密封,等着被拿出来、解冻、烹饪、放在盘子里、被人吃掉。
呃……….
难到这里是证物室吗。
温嘉摇了摇头,尝试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随即他的脑袋又忍不住发散,一阵诡异的音乐也随即响起。
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品质?
态度?
都不是。
火候?
哎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温嘉的脑袋里慢慢幻想出一个画面,理查德仿佛忽然不是理查德了,而是那位擅长做人的医生,而他也不再是温嘉,而是那个黑人警长。
然后刚刚理查德邀请温嘉吃饭的情景也变成了——
“Hello,Alex。”
理查德打开门,看见正在门口踌躇的温嘉。
“嗯….理查德,啊,我只是…..”
“Youhungry?”
“……Yes,sothglikethat。”
然后就是一阵奇妙的音乐————
怎么可能啊!
温嘉突然转过身,看着理查德。理查德正在水槽边洗手。他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前臂。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没有什么光泽。水流从水龙头里冲出来,打在他的手背上,溅起来一些细的、白色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的水珠。
他在用洗手液,搓出了泡沫,泡沫在他手指和手掌之间被揉来揉去,把那些看不见的、从警局带回来的、从超市带回来的、从门把手和电梯按钮和塑料袋提手上带回来的东西带走。
温嘉眨了眨眼,镇定了一下,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理查德的背影,忽然感觉越来越像。
一股恶趣味袭上心头。
“也许我们的汉尼拔先生,”
温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厨房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不介意为我煎一块好牛排吧。”
理查德的肩膀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温嘉没有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的肩膀继续动了。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从墙上挂着的毛巾架上扯下一条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擦了擦手。
“汉尼拔先生是精神病学博士,不是法医病理学家。”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迹象,也没有任何解释或辩解的意图。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过,他确实对烹饪有研究。我也对烹饪有研究。这可能是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共同点。剩下的共同点——大概是他会拉大键琴,我会弹钢琴。但那是乐器,不是人。”
“你喜欢《沉默的羔羊》?”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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