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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可恶啊为什么没人请我吃肯德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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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片子。我很高兴看到你还可以开开玩笑。这明你的心情还不错。”

他把毛巾挂回去,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层,在那些类似的证物袋里翻了一下。他的手指在一袋看起来像是肋眼的牛排上停了一下,拿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标签,又放回去,换了另一袋。

这一袋是西冷的,油花分布得很均匀,白色的脂肪在红色的肉里像是一张细密的、有规律的网。他把袋子拿在手里,把冰箱门关上。

“西冷可以吗?”他问。“肋眼油脂太厚了。你现在需要的是蛋白质,不是脂肪。”

温嘉可以。他怂了怂肩膀,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很多名片。

理查德从筷笼里拿出一双长筷子,从刀架上抽出那把主厨刀。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握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握持的位置。

他把牛排从袋里取出来——保鲜膜已经被他撕掉了,红色的肉直接接触空气,从冰冷的状态开始缓慢地恢复室温。他用手掌在肉的表面按了一下,指尖在脂肪的纹路上滑过,然后他把肉放在砧板上,用厨房纸吸掉表面渗出的水分。

温嘉继续靠在门框上,看着。

理查德开始热锅。他用手掌悬在锅底上方,感受着温度从锅底向上升腾的速度和强度,在锅热到某一个他认为合适的临界点时,把橄榄油倒进去。

油在热锅里流动,不冒烟,但会晃。他把牛排放进去,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悦耳的、由温度和蛋白质和油脂共同完成的声响——不是炸,不是爆,是一种持续而温柔地、像是什么东西在睡着之后发出均匀呼吸的滋滋声。

“213园区的事,”理查德的声音和煎牛排的滋滋声混在一起,不大,但很清楚,“后续处理得差不多了。”

温嘉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那些女孩子,都被送到不同的医疗机构了。市立医院接收了七个,儿童医院接收了四个,还有两个因为怀孕的情况比较特殊,转到了有妇产科专科的海滨路医疗中心,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不一样,有些是营养不良,有些是毒品戒断反应,有些是外伤和感染,还有一些是——心理层面的。”

理查德用长筷子把牛排翻了一个面。焦黄色的表面在厨房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烤过的褐色。他没有看温嘉,眼睛还在牛排上。

“心理层面的创伤,”

他的声音没有变化,还是在陈述事实,但那种陈述的语调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像是一个人在给别人倒水的时候,看着杯子里的水位慢慢上升,在快满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让水溢出来,

“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治愈。不是几天,不是几周,不是几个月。是几年。甚至更久。但她们现在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有人保护她们。有人听她们话。有人告诉她们,这不是她们的错。”

“这样。”

温嘉把目光从理查德的背影上移开,在砧板旁边的那些袋子上。一袋虾仁,一袋切好的西兰花,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像是一种贝类的、壳被处理得很干净、肉是奶白色的东西。它们被密封在透明的袋子里,条码标签上印着数字和字母。

温嘉看着,眼神有点轻松的放空。他意外觉得这种状态还挺舒服。

“是判官让我来的。”

理查德的声音从灶台的方向传来。他把火调了一点,牛排的滋滋声变轻了,变成了更安静、更持续的、像是在耳语一样的声音。

“他担心你。”

温嘉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厨房门框上,手指搭着木头。

“他看到了你在213园区安抚那些女孩的照片。也听到了你在地下道开枪之后的状态。他你在现场很冷静,该做的都做了,没有任何失误。但他知道你不是机器。你不可能在做完那些事之后,回到家里,关上门,就什么都没有了。”

理查德把锅从火上端下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让牛排静置。他把砧板上切好的西兰花倒进另一只锅里的沸水中,用漏勺搅了一下。西兰花在沸水里翻滚了几下,颜色变得更绿了,那种绿在白色的灯光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的、会发光的绿。

“所以他让我来看看你。”

理查德把西兰花从沸水里捞出来,放在冰水里过了一下,然后沥干,放在一个碗里。他的动作很流畅,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不需要思考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的流畅。

“不是汇报。是——看看。他,‘理查德,你们是邻居。你路过的时候去敲一下门。看看他的状态,还好就好。”

温嘉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重新插回口袋里。他的手指在口袋的内衬里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我当时没有失去理智。”

温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秤上称过、不多不少、刚好够把一个想法从脑子里搬到空气里的重量。

“我打那两个嫌疑人,是因为他们该打。我没有开枪,是因为他们该活。不是因为我不敢。是因为他们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理查德从碗架上取下一个白色的浅盘,放在料理台上。他用夹子把静置好的牛排从锅里夹起来,放在砧板上,斜着切。刀切进肉的纹理,肉汁从切口渗出来,在砧板上汇成一滩深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的汁液。

“我知道。”理查德。没有看温嘉,还在切牛排。

“我只是怜惜那些女孩。不是同情,不是愧疚,不是觉得自己应该早到一步或者多做点什么。是怜惜。她们不该在那里。不该被关在笼子里,不该被注射毒品,不该在有人伸手摸她们的脸的时候,把胸脯送过来。那不是她们该过的日子。”

温嘉停了一下。理查德没有接话。他还在切牛排,刀切进肉里,一刀,一刀,一刀。每一刀之间的间隔都差不多,切出来的牛排片厚薄均匀,切口整齐。他把切好的牛排码在白色的浅盘上,一块一块地叠起来,像叠一种很脆的、不能用力、不能着急、不能放歪的积木。

温嘉看着那些牛排,沉默了几秒。

“但让我脸色不好的,不是那些女孩。”

理查德的手停了一下。那把主厨刀悬在砧板的上方,刀刃上沾着肉汁,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点一点的、琥珀色的光。他的手腕没有动,手指握着刀柄,食指和中指夹着刀身,指节微微发白。

他把刀放下来,放在砧板旁边,刀身和砧板的边缘平行。

理查德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不是那种治疗师在等待病人出关键信息时的、中性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表情。而是一种更个人的、更直接的、像是一个朋友在等着听另一个朋友一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他知道对方想、他愿意等、不管等多久的那种表情。

温嘉看着他,靠在厨房门框上,两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对视了一秒。

“今天下午,”

温嘉把目光从理查德的脸上移开,在那盘码好的牛排上。牛排片的切口是粉红色的,从焦褐色的外壳过渡到中心柔嫩的粉,那种颜色看起来让人有食欲,像是用温度和时间把一块生肉变成了可以被身体接受、可以被消化、可以被转化成能量和温暖和继续往前走的力量的东西,

“我在街角遇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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