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拍漫展好累(1/2)
赫尔南德斯太太家的门廊灯已经坏了两天。温嘉是在从超市回来的路上注意到这件事的。
于是今天,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牛奶和鸡蛋,另一个装着新买的灯泡——LED的,白光,比原来那盏昏黄的更亮,也更省电。
老太太的门廊在暮色中显得比旁边的房子更暗一些,像一块被遗忘在棋盘边缘的、没有人会去动的格子。
他按了门铃。等了大概半分钟,门里传来缓慢的、拖鞋蹭在地板上的沙沙声。
门开了。
赫尔南德斯太太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开襟毛衣,头发还是那样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银白色的发髻在门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丝绸一样的光。
她看到温嘉,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艾利克斯,”
她用带着浓重墨西哥口音的英语,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朝他伸过来,“我闻到了牛奶的味道。你是不是又给我买牛奶了?我跟你过多少次了,超市就在两条街外面,我自己可以去。”
“你上次从超市回来,提着两袋东西在路口歇了三次。”温嘉把纸袋递给她。“第三次的时候你坐在消防栓上,我跟了你半个街区,你没发现。”
赫尔南德斯太太的笑容变了一点,从不好意思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但不愿意表现出来、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些的那种。她接过纸袋,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茶还没沏,水刚烧上。”
温嘉走进去。门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那些老式的、深色的木质家具上,把每一道划痕和每一个被岁月磨圆的棱角都照得很清楚。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两个杯子,一个糖罐,一壶牛奶。窗帘没有拉严,从缝隙里能看到对面公寓楼的窗户,灯火通明的,一格一格的,像是一个被切开了的、发光的蜂巢。
“灯泡在袋子里。”温嘉。“我先帮你换上,再喝茶。”
“你先坐下。”
赫尔南德斯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已经走进了厨房,声音从门帘后面传出来,带着锅盖碰撞和茶杯被放在托盘上的清脆声响。
“灯泡又不会跑。茶会凉。”
温嘉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的坐垫很软,弹簧在某个位置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他靠在靠背上,头往后仰,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但靠近门廊的那一侧有一圈淡淡的水渍印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然后又干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不规则形状的轮廓。
赫尔南德斯太太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茶杯,一个碟子里堆着几块饼干,饼干的边缘烤得焦黄,上面撒着一些粗粒的糖。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把一杯茶推到温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在旁边的摇椅上坐下来。摇椅在她坐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缓慢的、木头的吱呀声,然后开始前后晃着,节奏很慢,像是一艘在平静海面上随波逐流的船。
“假期还没结束?”她问。
“还有几天。”
温嘉端起茶杯,吹了一下,喝了一口。烫的,苦的,但底下有一层淡淡的甜,是赫尔南德斯太太泡茶时总会加的那一勺蜂蜜。
他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加蜂蜜的,也许是某一次他无意中过“茶太苦了”,也许是她自己觉得茶太苦了、以为他也觉得苦、就替他做了决定。不管怎样,这杯茶里有蜂蜜,这件事让他觉得这个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几度。
“那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赫尔南德斯太太把茶杯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像是在取暖,虽然房间里并不冷。“在家睡觉?还是出去逛?”
温嘉想了一下。
“逛了逛。”他。“买了点东西。见了几个朋友。”
赫尔南德斯太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低头看着茶杯里浮在表面的茶叶碎末,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没有。”
“易卜拉欣那里需要人帮忙,原本我该去的,可是我感觉腿又有些疼…….艾利克斯,如果你愿意,可以替我去一次吗?”
“今天是星期四,他们每个星期四都在清真寺门口给街上的那些人发食物。上周的牛肉是他从南边的一个农场拉来的,炖了一大锅,香得我在家里都闻到了。”
温嘉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了。”
赫尔南德斯太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我去超市买了牛奶”一样平常。
“我帮他们分了两时的汤。站着,没有坐。我的腿没事,我不老,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温嘉没有话。他把目光从她的腿上移开,在窗帘缝隙里那一格一格的、发光的窗户上。
他知道她的腿疼。她走路的时候,左腿会在迈出那一步之后微微顿一下,不是瘸,是一种在确认那只脚已经站稳了、可以放心地把身体的重量移过去、然后再迈下一步的停顿。那种停顿很短,短到如果没有人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温嘉注意到过。
“易卜拉欣上周还问起你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