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兄弟你怎么香香的（1/2）
巡逻车在奥克伍德街1240号门前刹停的时候，轮胎碾过路边一片干枯的草坪，发出细碎的石子摩擦声。
温嘉在车还没完全停稳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右手按在车门开关上，眼睛扫了一遍现场环境——银色轿车，斑驳的灰泥外墙，二楼窗户紧闭，一楼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半，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隔着车门，他已经能听到房子里传出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嘶吼，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撕出来的，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听不清内容的反驳。
马丁内斯熄了火，拔出钥匙，动作干净利。
“先找报警人。”
他的声音恢复了执勤状态下的简洁，“调度她在后院，走右侧。”
两人下了车。午后的阳光直直地砸在头顶，奥克伍德街的空气里有一股灰尘和旧木材的味道。
温嘉绕过车头的时候，看见隔门廊上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褪色的家居服，手里攥着一部手机，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既紧张又试图表现出镇定的矛盾体。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女孩，金发，扎着两条歪歪扭扭的辫子，脸上挂着还没干的泪痕，眼睛红红的，手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
“你们是警察吗？”
中年女人——显然是邻居，也是送女孩回来的那个人朝他们快步走了几步，然后又在离巡逻车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好像不确定自己应该靠近还是退后，
“谢天谢地，我正要把艾拉带到我家里去。我是住在隔的，刚才——”
“女士，”
马丁内斯举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了半度，“慢慢。您是报警电话里那个手机的主人吗？”
“对，是我的手机。我叫凯伦·米勒，住在隔。刚才我送完我儿子回家，看到艾拉蹲在我们家门廊边上哭。她是她爸爸回来了，里面在打架。”
凯伦朝1240号的方向快速瞥了一眼，像是那栋房子本身会咬人一样，迅速把目光收回来，
“她是从后院翻出来的，膝盖都磕破了。我不敢进去。我老公不在家，我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回去。”
马丁内斯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女孩平齐。他的膝盖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嘎吱响。
“艾拉，我叫马丁，我是警察。你做得特别对，打电话报警，你很勇敢。”
艾拉把毛绒兔子抱得更紧了一点。她的嘴唇抖了抖，没话。
“你爸爸妈妈都在里面吗？”
女孩点了点头。
“还有别人吗？”
“……还有埃迪叔叔。”
艾拉的声音细得像蚊子，“爸爸很生气。他砸了东西。花瓶。花瓶碎了。”
“里面有没有枪？你看到枪了吗？”
艾拉摇头。
“好。”马丁内斯站起来，转向凯伦，“女士，你带艾拉先在你家待着，如果我们有需要会去敲门。把门锁好，窗帘拉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凯伦点了点头，牵起艾拉的手。
马丁内斯目送她们走进隔的房子，听到门锁咔嗒一声扣上，才转身朝温嘉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朝1240号的正门走去。
越靠近门口，声音就越清晰。现在没有墙过滤了，温嘉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人的声音——一个男人在歇斯底里地喊着什么，每一句都像是被撕碎的；一个男人在低低地话，语气里带着某种令人生理不适的漫不经心，不高不低，并不激动；一个女人的声音夹在中间，尖利，带点哭腔的尾音，但真正哭出来的人并不哭成这样。
他们到了门口。
门没锁，虚掩着，里面透出一道冷白色的灯光。马丁内斯侧过身，给了温嘉一个手势——他先进。温嘉点头，竖起两根手指做了个确认的动作。马丁内斯把手按在门板上，往里一推。
在门完全敞开之前，温嘉听到了完整的第一句话。这声音来自那个歇斯底里的男人。他的身形从走廊拐角透出来，声音嘶哑，发音已经模糊了——“我以为你是我的兄弟，我以为你是我的兄弟”——跟同样一句话来回碾压，好像找不到任何别的表达方式。
马丁内斯率先跨过门槛，
“LSPD！”语气洪亮清晰。温嘉跟在两步身后，越过马丁肩膀看见了客厅里的场景。
客厅不算大，典型的公寓格局，沙发靠左墙，电视机挂在炉上方，茶几被推歪了，遥控器和杂志散了一地。墙角立着一把餐椅，椅背上搭着一件男式夹克，椅腿
三个人站在客厅中央，呈现出一种三角形的站位——或者对峙。
靠窗那边站着一个男人。
白人，大概三十五六岁，中等身高，穿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被扯歪了，露出脖子上的抓痕。
他满脸通红，眼角挂着显而易见的水光，嘴唇在发抖，双手攥拳垂在身体两侧。温嘉看到他的右手手背上有血，应该是砸花瓶的时候划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艾拉的父亲，这栋房子的男主人。
沙发的里侧站着另一个男人。高了半个头，身材保养得很好，深棕色的头发往后梳得整齐利，穿着一条深色牛仔裤和一件显然不便宜的白色Polo衫，领口翻得一丝不苟。
他的站姿松散，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愧疚，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这人就是那个“埃迪叔叔”。
温嘉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一时冲动——他的态度里没有半点慌张。那种态度很奇怪，是种更令人反感的什么东西，更像是一个人在享受自己的胜利。
在两人之间的位置，站着一个女人。跟艾拉一样的金发，烫着卷，披散在肩膀上的发型原本大概是精心打理过的，现在有些散乱，但没有乱到发丝飞扬的狼狈。
她长相不错，穿着一条碎花居家裙子，脸上也挂着泪痕，但温嘉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种眼神不是恐惧。如果单纯是恐惧就好了——那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更像是一种被捉奸之后放弃维持、索性破罐破摔的坦率。
她正在用那只没有擦眼泪的手抓着沙发靠垫的流苏，手指神经质地捻来捻去，像在拆解什么。
马丁内斯在迈入客厅的最后一步放慢了速度。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可见武器，然后举起没有按枪的手。
“所有人不要动，把手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LSPD，我们接到报警。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会了解清楚。但现在你们必须先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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