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判官、陪审（1/2）
温嘉进门后，莫拉莱斯就在他身后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哒一声扣进槽里，隔绝了走廊尽头最后一缕暖黄色的灯光。温嘉站在门口，眼睛用了大概两秒钟适应这个房间里的光线。
这不是一间办公室，也不是训练室。这是一个被刻意压暗了所有照明的空间——没有顶灯，没有灯，只有正中央一张金属长桌上方的单盏聚光灯，冷白色的光束从正上方直直地打下来，把桌面照得纤毫毕现，却让房间的四个角全部沉入浓重的阴影里。
空气里有枪油的味道，那种微微发甜又带点金属涩感的味道，混合着擦枪布上残留的溶剂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硝烟味，像是反复使用过的枪械在每一次擦拭时会从金属缝隙里蒸出来的、被时间腌进钢铁深处的味道。
判官坐在那张桌子后面。
他没有戴墨镜。墨镜被折起来放在桌面左上角，镜片朝下，挨着一盏拆了一半的战术手电。
他低着头，双手正在处理一把转轮式榴弹发射器，枪身比手枪长出一截，转轮的弹膛在聚光灯下反射出哑光的暗银色。他把一块浅灰色的擦枪布缠在食指上，指尖顶着布面按进转轮弹膛的每一个弹室，顺时针方向一个一个地擦拭，动作不快，但极其均匀。
每擦完一个弹室，他就把布子抽出来对着光检查一下布面上的残渣，然后重新缠好手指，继续下一个。擦过的弹室内在灯光下泛着干净的、微润的光泽，六个弹室全部擦完之后，他拿起一瓶枪油，往转轮轴心上滴了两滴，然后用指尖抹匀，把转轮轻轻旋了一圈。
转轮在轴承上无声地滑过一整圈，连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都被油膜吞掉了。他把榴弹枪放在桌面正中央的枪垫上，拿起旁边的擦枪布擦了擦手指。
然后他抬起头。
“你来得比我预计的快。”
判官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在这间空荡荡的暗室里没有回声，“明你过关的速度不慢，也明他们认可你——格里芬，罗萨斯，泰勒，莫拉莱斯。他们每个人都在你身上看到了他们需要看到的东西。”
温嘉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聚光灯范围边缘的桌子另一头。他把盾牌立在腿边，头盔夹在腋下，防毒面具挂在腰间。
“实话，每一关都差点被淘汰。”他。
“差点就是没有。”
判官把擦枪布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放在枪垫旁边，然后靠回椅背上。聚光灯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眉骨以上隐没在阴影里，眉骨以下的下颌线条和喉结被照得棱角分明。
“现在告诉我——穿着这套装备，带上镜枪、盾牌、医疗包和所有东西，感觉怎么样。”
“沉。”温嘉没有犹豫，“真的很沉。”
“你必须适应。”
判官的回答几乎是紧跟着他的尾音下来的，没有任何停顿。他伸手把桌面上那把转轮榴弹枪往前推了几厘米，然后重新交叠双手，身体微微前倾，聚光灯的光圈从他脸上往下移，照亮了他锁骨上方那道旧伤疤的边缘，
“因为从今天开始，这套装备是你的了。”
温嘉沉默了一整个呼吸的周期。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判官的话还没完。他只是把头盔放在桌角空位上，站直了身体。判官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往下。
“你还记不记得迈克尔局长跟你提过的装备挂靠。”
“记得。”
温嘉。那是在他复职第一天早上，布雷迪局长在办公室里跟他的最后一件事——
“因为你的表现，局里准备将你在DEA那边的装备挂靠在局里，授权给你。但是具体如何，我还在思考。”
“现在地了。”
判官伸手拿起桌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翻开。里面是打印好的正式文件，页眉上印着LSPD的盾徽和D排的编号，页脚有迈克尔·布雷迪的签名和一个日期戳。
他没有把文件递给温嘉看，而是直接口述了内容，“你身上的DEA战术背心、ESAPI防弹插板、MP510冲锋枪、RSH-12手枪、Ops-Core头盔、Avon防毒面具，正式从DEA装备清单转移至LSPDD排装备清单。你在过去两个时里从格里芬、罗萨斯和泰勒手里接过的MCX步枪、镜枪、轻型战术盾牌，以及从莫拉莱斯那里接过的医疗包和战术道具，也全部挂靠在D排名下。”
他翻过一页。
“同时转移的，还有你的人事关系。”判官的声音没有任何抑扬顿挫，但他念出
“艾利克斯·温，二级警员，原隶属中央分局巡警编制。即日起，警衔升为三级警员加一级，职务归属划入D排。”
温嘉的手指在盾牌握把上收紧了。他没有立刻话，判官也没有给他话的机会。老排长从文件夹上抬起眼睛，那双被聚光灯照得格外锐利的灰色眼珠直视着温嘉，声音不变，但措辞的密集度明显提高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马丁内斯知不知道这件事。我还没完。”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关系的转移并不要求你在实际上也离开巡警岗位。在日常，你依旧是中央分局的巡警，继续和马丁内斯搭档巡逻，处理巡警职责范围内的一切警务。这不会变。”
判官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绕过长桌走到温嘉这一侧，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灰色T恤的领口边缘被聚光灯的余光描出一条硬朗的线。
“事实上，我很想让你直接加入D排，全职。你的战术能力、射击水平、在高压环境下的判断力，都已经达到了D排正式队员的标准。泰勒得没错——别人愿意把命交给你。”
他的声音沉下去，但不是在收敛情绪，而是在陈述一个需要更精确措辞的事实，“但在和迈克尔局长的几次长谈之后，我们共同认定了一件事：洛斯苏埃诺斯的特警力量不够。D排只有一支，而这座城市有四百万人口。当D排被一个案件缠住的时候，另一个案子就不得不等——你亲身经历过这种情况。”
温嘉点了点头。银行劫案。那时D排正被另一个案子拖住，他和马丁内斯作为第一批到达现场的巡警，在支援未到的情况下独自面对了那个拿着自动武器的抢匪。如果当时他没有恰好在那里，如果当时他没有那把枪——他不需要判官把这句话完。
“所以我们决定让你成为一个先例。”
判官把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平时做巡警的工作，保持跟马丁内斯的搭档关系。但你拥有D排正式队员的全部装备和授权。当有烈性犯罪事件发生时——银行劫案、校园枪击、人质劫持、恐怖袭击——你不需要等D排到达。你是最近的D排队员。你可以在第一时间控制现场、评估威胁、采取行动。如果事情能在你手里解决，你就解决。如果需要D排后续支援，你已经在现场了，你就是D排的先头。”
他顿了一下，把撑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重新交叠在胸前。
“这就是你关系挂靠的全部意义。你不是巡警里的特警，也不是特警里的巡警。你是D排的一个自由人——没有先例，所以我们也没有现成的框架来定义你。从今天起，框架由你自己来填。”
温嘉听完这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判官没有催他，只是站在他面前，双手交叠在胸前，灰色的眼睛在聚光灯下安静地等着。然后温嘉的唇角出现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自由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尝一个刚刚被锻造出来的新词汇，“所以我是D排的替补，也是D排的先头。平时在街头，出事的时候在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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