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Yag是人的到看(1/2)
那个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道被精确计算过的冷锋穿过所有嘈杂,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正在的话。
温嘉转过身,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草坪边缘的碎石路上,一个男人正朝他们走来。他走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沉稳得像是把整个身体锚定在地面上,然后才抬起另一只脚。
他的体型是第一眼就让人无法忽视的。大约一米九五的身高,肩膀的宽度几乎能塞满一扇标准门框,让人乍一看还以为是双开门冰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工作衬衫,袖子整齐地卷到臂中段,露出的前臂粗壮而结实,皮肤上布满了陈旧的伤疤和晒斑,他的腰侧挂着一个深色的工具包,皮面磨损发亮,看不太清里面装了什么。下身是一条深棕色的工装裤,膝盖处有大片不规则的褪色痕迹,那是反复跪地作业留下的。
至于脚上则是一双深棕色的工作靴,鞋头加固了钢片,靴底沾着细碎的泥土和碎石屑。
他的脸被阳光从侧面照亮。四十七八岁的年纪,脸型方正硬朗,颧骨宽而高,下颌线像是一块被用力捏合过的钢筋。鼻梁略带弯曲眉骨突出,眼眶深陷,灰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几乎呈现为铁青色。
头发是深棕色的,剪得很短,发际线方正有力,太阳穴两侧各有一道纵向的陈旧伤疤,对称得像是被人量过距离后才刻上去的。
总而言之,他的五官拆开来看不算好看,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沉默的压迫感,像是一把在鞘中磨了二十年的刀,不需要出鞘,你看到握刀的那只手就知道它的锋利程度。
他走到草坪边缘,停下脚步。灰色眼睛缓缓扫过所有在场的人,从巴拉德到克莱默,从赫克托到卡特,从马库斯到汉克,最后在贾斯汀和他身后的温嘉身上停了额外的一瞬——时间很短,不到一秒,带着一种冷静的评估,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卡尺精确地量了一下。然后那道目光移开了。
“在停车场就能听到你的声音,公牛。”
他,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个字之间的间距像是被量尺校准过,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弗里蒙特的名字从你嘴里喊出来,传了至少两个街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草坪上每一张脸,这一次速度更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标准的检视。然后他把工具包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草坪边缘的石头上,动作干净利,金属扣发出轻微而清脆的碰撞声。
他走近了几步,阳光完全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衬衫左胸口袋上方用黑色丝线绣着的三个字母——A.达尔。
安格劳斯·达尔。他来了。
他站在草坪边缘,那双铁灰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他的视线在巴拉德身上停了最长——老海豹还在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还没有完全消退,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一头被锁链拴住的老公牛,随时准备再冲出去撞碎点什么。
“你们吵够了没有。”
安格劳斯的声音不高,语调甚至可以是平淡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进木头里的钉子,结实、精准、不可动摇。
“弗里蒙特不会因为你们在这片草坪上骂他就改变投票。医疗预算也不会因为你们的嗓门变大就多出一美元。你们在这里喊了至少十分钟,我在停车场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去个人到我车上去。”
他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随手抛向离他最近的赫克托·拉莫斯。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赫克托抬手接住,愣了一下。
“后备箱里有两箱啤酒、一套烧烤架、一箱木炭,还有三个冷藏箱的肉。”
安格劳斯,“你们打算让这些食材在我的后备箱里被太阳晒成细菌培养皿吗?”
草坪上安静了大约一秒半。然后老兵们的表情几乎是同时发生了变化——那种被政治话题点燃的愤怒并没有消失,而是被被另一种更本能、更直接的东西暂时覆盖了。
烤肉。啤酒。安格劳斯带了吃的来。
公牛·巴拉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然后大步朝停车场走去,嘴里喊着“我来搬啤酒,谁也别跟我抢”。
赫克托·拉莫斯紧随其后,把车钥匙高高举过头顶,像个刚抢到战利品的步兵一样晃着钥匙圈。唐纳德·麦克莱恩吃力地从树荫下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面包屑,跟在后面喊“肉箱我来负责,你们这群野蛮人会弄坏冷藏箱的盖子”。
威廉·沃克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没话,但也朝停车场方向走了过去。就连一直躺在毯子上的汉克·布莱恩也缓缓撑起了上半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在深水里看到了一点晃动的倒影。
不到三十秒,草坪上就空了一大半。十几个老兵推推搡搡地朝停车场涌去,他们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踩出一片嘈杂的响动,中间夹杂着互相咒骂和笑骂的声音——“克莱默你别挡道,你那根手杖除了戳地面还能干嘛”、“公牛你一个人搬不动两箱啤酒,你那膝盖上次蹲下去差点站不起来”、“闭嘴拉莫斯,我膝盖比你的枪法靠谱多了”——这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停车场方向传来的一声——
“后备箱开了!大家伙儿上!”
声音就被那样的欢呼所取代。
草坪上只剩下三个人。
安格劳斯·达尔,温嘉,和坐在轮椅上没有动的埃利斯·卡特。
卡特只是朝停车场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像是在用沉默声明一件事:他已经过了跟人抢着搬啤酒的年纪,而且他早就知道安格劳斯会带吃的来,因为他认识安格劳斯的时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长。
安格劳斯把目光从停车场方向收回来,然后转向温嘉。他的铁灰色眼睛在温嘉身上从上到下走了一遍,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用一把看不见的游标卡尺丈量他的肩膀宽度、手臂长度、站立姿态和重心分布。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刚才对老兵们话时几乎一样平淡,但少了命令的底色,多了一层近似于评估的冷静。
“艾利克斯·温”他叫出了温嘉的名字,发音准确,不像第一次念,“LSPD三级警员,贾斯汀跟我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他你身手不错。”
“他没有夸张。”卡特忽然睁开了眼睛,用一种平静而苍老的声音从轮椅上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他没夸张。”
安格劳斯,目光仍然停留在温嘉身上,“贾斯汀你是靠反应和速度。年轻人的反应和力气。你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至少不是地面格斗。你在警校学的那些基础擒拿不算训练——那是程序,不是技术。”
温嘉没有否认。他站在那里,姿态自然但不放松,他看着安格劳斯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镜子——一面能照出你所有短板和漏洞的镜子。
“对,”他,“我没有系统练过。警校教的东西在实际格斗中能用的不多。”
“警校教的是怎么在不伤害嫌疑人的前提下控制他。”
安格劳斯,语气里没有轻蔑,只是陈述事实,“格斗教的是另一件事——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手丧失威胁能力。这两件事的底层逻辑是相反的。你能够以一敌四,明你的天赋相当不错。但你那晚面对的是四个连刀都握不稳的街头混混,不是真正受过训练的人。如果站在你对面的是我,你那些凭本能打出来的动作会在第三招之后被抓住破绽。”
温嘉沉默了一秒。
“贾斯汀欠我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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