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累死了（2/2）

“尽管你的体力很好，但是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还能剩下多少呢。我想想，或许是三分之一吧，或者四分之一？所以…..不停手吗。”

“艾利克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别打扰我。”

“还没结束呢，老师。”

面对着安格劳斯的“劝”，温嘉一笑而过。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汉克骂“傲慢”一点都不冤。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安格劳斯更傲慢。因为安格劳斯至少知道自己傲慢，而他在汉克出来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带着“我是为你好”的信念冲进这栋公寓，服了萨姆、扛过了巴拉德、打服了赫克托、劝动了威廉、打倒了汉克——在每一个老兵面前，他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虽然他就是对的。弗里蒙特确实不是坏人，提案确实被曲解了，第十四条确实被断章取义，老兵们的愤怒确实被利用了。这些事实他一个字都没有编造。

但是他替他们做了决定——被我服是最好的结果，被我制服是最好的结果，给我让路是最好的结果，被我打败然后活下去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他们也都是那么想的就是了。命运站在了温嘉的这一边，这是他幸运的地方。

也是温嘉比安格劳斯强的地方。

但是那又如何呢。

现在他还是站在安格劳斯面前，做着同样的事——阻止你是最好的结果。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汉克出那番话之后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他确实是傲慢的。而这间房间里唯一一个比他更傲慢的人，此刻正站在他对面，用那双铁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捂着心脏上方那块弹片，准备打下一个回合。

“老师。”

温嘉把格斗架势重新展开。这一次他没有摆安格劳斯教他的标准格斗式——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低沉的稳健姿态。他摆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架势：脚距更窄，重心更高，双手的位置更靠前。这个架势防守漏洞更大，但他需要更快的移动速度，需要牺牲一部分稳定性换取更强的突进爆发力。

“我们都是傲慢的人。你傲慢到替所有人做决定——替巴拉德，替汉斯，替赫克托，替威廉，替汉克，替乔纳森，替所有被你称为‘兄弟’的人。你看到他们眼里的动摇了——你什么都知道——但你还是要替他们打这一仗。因为他们叫你领袖，你觉得领袖的责任就是替所有人承受他们承受不了的选择。”

他停了一下。阳光从天窗上方偏了一个角度，把他和安格劳斯之间的战术地垫切成了一半明亮一半阴暗的两个区域。他们各站在一侧。

“我也很傲慢。我来这里，从大堂打到十二楼，每碰上一个老兵我就服一个。我服萨姆，服巴拉德，服汉斯和赫克托，服威廉，打倒汉克——我每过一个，就觉得自己又多对了一分。虽然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你们愿不愿意被我服。我替他们做了决定，就像你替他们做了决定。”

“我们都是傲慢的人。所以我来到这里——就是帮你认清——你不需要替他们做这个决定。你不需要替任何人做决定。我也是一样。”

安格劳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压左胸的右手放下来，重新捏紧拳头。

“完了？”

“完了。”

两个人同时往前迈步。两个都愿意替所有人扛下所有重量的傲慢的人，在布里萨湾豪华公寓1204房间里，踏过地垫上那条阳光切出的明暗分界线，同时挥出了拳头。

………

另一边。

马路上，玛雅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已经在出汗了。

她用一个十五岁女孩能调动的全部专注力盯着前方的路面，每隔几秒就扫一眼后视镜——老实，她还只有学习驾照，副驾驶上没有人，严格来她现在正在违法驾驶。但这件事在她此刻的优先级列表里大概排在倒数第一。

索菲亚的本田思域是辆老车，方向盘没有助力转向，拐弯的时候需要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去压。每次转弯她都把嘴抿成一条直线，双臂用力到肘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她现在脑子里同时运转着好几件事。

第一，贾斯汀在哪里。温嘉可能是麦克阿瑟公园，因为贾斯汀平时睡在那里。但麦克阿瑟公园大不大不，有长椅的地方好几处，有灌木丛的角更多，他要是不在那些地方呢？他要是在公园某个她找不到的角里呢？

第二，找到了之后她该什么。她根本不认识贾斯汀——她该怎么跟一个满脑子都是自杀念头、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她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的老年越战老兵开口话？

第三，温嘉刚才在电话里吼了一声“萨姆，停下！”，然后手机摔碎了。她现在联系不上温嘉，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不知道他有没有追上萨姆，不知道他有没有来得及阻止那件他没来得及出来但玛雅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的可怕事情。

这三件事像三颗在同一个杯子里高速旋转的弹珠，互相碰撞，每撞一下就激起一片让人胃部发紧的焦虑。

她沿着通往麦克阿瑟公园的主干道加速行驶，刚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的路况让她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安全带勒进她锁骨上方的皮肤，把她整个人往后拽了一把。前方大概一百米的地方，几辆LSPD巡逻车横在路中间，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刺眼的光芒在早晨的阳光下仍然让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橙色交通锥排成一排，把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个缺口让一辆闪着黄灯的工程车缓慢通过。

几个穿着荧光背心的警察和几个明显更年轻、穿着警校学员制服的人正在路口引导车辆掉头。旁边立着一块临时电子告示牌，上面滚动显示着一行字：

“前方交通管制·请绕行·预计解除时间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