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弦响（2/2）

有人瞄都没瞄，闭着眼射的，箭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有人射了两箭，第三箭搭不上去了——手在抖，箭尾怎么都扣不进弦里。

十来支箭，在空中划出弧线。一百五十步，轻骑弓，抛射。箭飞到最高点，下来——

有的扎在车板上，“笃”的一声，嵌进去半寸，箭杆颤两下，停住。有的擦着车顶飞过去，在车阵后头的地上，弹一下，不动了。

有的撞在车辕上，箭头歪了，箭杆裂了，掉在地上。偶尔一支从车缝里钻进来，力道已经没了。

一支箭从秦虎头顶飞过，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停住。箭头钝了，连土都扎不进去。

没有人中箭。

大牛蹲在内圈，一支箭从车缝里钻进来，在他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捡起来，箭头磨圆了，箭杆裂了一道缝。他折了一下，断了。

“就这？”他了一句，声音不大，嘴角甚至有点往上翘。

石大勇踢了他一脚。“闭嘴。”

又飞了几支箭，稀稀拉拉的，比刚才还少。有的扎在车板上，有的在车阵前头的地上，插在土里，箭杆歪歪斜斜的，像地里的枯草。没有一支能伤到人。

然后停了。

马蹄声往远处走，越来越远。有人在喊，调子不急，像是在清点人数。

秦虎等了五息。十息。二十息。

他从车板后面探出头。胡骑已经退到两百步外，停住了。地上躺着五具尸体，三匹马。

几个人在马背上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话。过了片刻，一个人拨马往前走。走到一百六十步左右，勒住了。

他回头看了同伴一眼，又往前走了几步。

到一百五十步了。他翻身下马，脚刚地，抬头往车阵方向看了一眼。

没箭来。

他弯腰去拖最近那具尸体的胳膊。头低下去——

秦川的箭到了。从后脑勺钉进去，箭尖从脸上穿出来。人往前栽倒，脸朝下摔在尸体旁边，连吭都没吭一声。

马背上的人勒着缰绳往后退了几十步。退到两百五十步外，他们停住了。

两个骑手拨马往北跑，跑得很快，马蹄声急得像鼓点，眨眼间就变成了两个黑点。

剩下的骑手分成了两股。一股往东边散开，一股往西边散开，像两把撒出去的豆子，散得很开，很远。不是冲锋的队形——是盯梢的队形。

他们在远处停下来，骑在马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车阵。

没有人往这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