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 走(2/2)
“后队二十人,走车队最后头。秦川压阵。”
秦川点头。
“弓手先射马。万一有人冲到车边上,钻车底,从车板
秦虎站起来,环顾一圈。
“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车阵里安安静静的,连喘气声都压低了。
“援军一个时辰就到。我们走五里就进山,半个时辰能到。进了山,他们的马就是摆设。”
他从车上抽出一把刀,刀身窄,刃口还亮着。
“刀尖对着外面,谁靠近车你就捅。胡骑也是人,捅进去也得死。”
他把刀递给最近的一个青壮。那人的手在抖,但还是接住了。
“不许跑。”秦虎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搂着孩子的女人、靠着车轮喘气的老人。“你身后是你娘、你女人、你娃。谁跑,这阵就散了。阵散了,他们都得死。”
他顿了顿。
“不想让他们死的,站住了,别乱,听指挥。五里路,半个时辰,进了山就活。”
他朝北边扬了扬下巴。
“他们头目死了,什长也死了。现在那几十号人群龙无首,盯着我们,但不敢打——谁下令?谁愿意第一个送死?他们不敢打,我们敢走。走,就能活。把你全家带进山,就能活。”
石大勇第一个站起来,把弓往肩上一挎,拍了拍旁边的大壮:“走。”
大壮从车底爬出来,脸上蹭了一块黑,愣了一瞬,跟着点头。
女人们抱着孩子往车上爬,老头被青壮们架着往上推,一辆车塞进一两个人,窝在粮包之间,车板压得往下沉了沉,吱呀响了一声。
骡子被拽着缰绳往外牵,有的老实,有的尥蹶子,被车夫照着脑袋扇了一巴掌,老实了。
北边,那两股胡骑还散在官道两边。有人下了马,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有人从马背上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
有人跟旁边的人了句什么,完了往车队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
“走!”秦虎喊了一声,带着人往前走了。
车队动起来了。骡子拉着车,车轱辘在土路上碾出沉闷的声响。青壮们走在车两边,有的拿刀,有的拿斧头,有的拿镰刀,脚步很急,但没跑。跑起来队形就散了。
马横手里攥着一把砍柴刀,走在车队中间。他看了一眼秦虎,又看了一眼胡骑。胡骑还在远处。他攥着刀的手松了松,又握紧了。
秦川走在车队后头,弓横在身前,箭搭在弦上。他的眼睛没看路,盯着车队两侧和后方。
两百步外,两个胡骑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跟着,不靠近,不离开。
秦川的弓举起来,没拉满,只是举着。
那两个胡骑勒住马,停了几息,然后拨马往边上走了几十步,拉开了距离。
秦川放下弓,继续走。
没有人动。
没有人靠近。
没有人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