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伤（1/2）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肩膀，没话，但那手拍得重，一下一下的，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有人忽然笑了一声，压着的，但压不住那股劲：“胡人也没多厉害嘛。”

“那是咱们厉害。”旁边有人接了一句，得理直气壮。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你们……秦爷能给件甲衣不？”有人声问。

“你才上去多久就想要甲衣？”

“你砸死多少个胡人？”

“没数。”

“没数你个屁。”

“反正不少。”

“回头穿回去给我儿子看看，”有人低声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让他知道他爹也杀过胡人。”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你啥时候杀胡人了？你砸的石头。”

“砸死的不是胡人？”

没人反驳。又有人笑了。

秦川还站在原处，弓还端着，眼睛还盯着南边。他没参与那些议论，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自己都没察觉。

秦虎看了他一眼，没话，转身往崖下走。

“行了行了，别挤了，”郑戎终于开口了，“轮着下去。别让秦爷第二遍。”

有人开始往下走，但走得不快，一步三回头。还有人蹲在崖顶，眼睛盯着南边那条慢慢挪动的黑线。

崖顶安静下来了。

秦虎从隘口下来的时候，谷口那边，人已经聚了不少。

他走到棚子前面，站定。身上穿着铁甲，甲叶上溅了血，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

右手的斧头卷了刃，刃口缺了一块，铁茬子白森森的。

人群安静下来，看着他。

“胡人暂时退了。”他。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冰面底下的水，从某个地方裂开了一条缝，声音慢慢渗出来了。

秦虎扫了一圈。

“受伤的、老人、孩子，吃完饭先回集里。。”

老周应了声是。

秦虎穿过人群，走到赵婉身边，在她旁边坐下。把卷了刃的斧头靠在凳子腿边。

“胜了。”他低声道。

“恩，伤着了没？”赵婉看着他。

“没有。”

“真的？”

秦虎没话。

赵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伸手摸了摸他左臂的甲袖。甲叶冰凉，上面还有干了的血痂。

秦虎低头看了一眼，“不是我的血。”

“饭好了——”

盛粥的盛粥，拿饼的拿饼，蹲着的、站着的、靠着棚子的，一碗粥半张饼，吃得呼噜呼噜响。

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钻出来，端了两碗粥、两张饼，心翼翼地走过来，放下。

秦虎咬了一口饼，嚼了两下。赵婉也没话，低头喝粥。

过了好一会儿，秦虎把碗放下，偏过头盯着赵婉看。

赵婉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件铁甲上，停了一瞬。

“铁甲好看。”

声音轻柔，尾音微微往上翘，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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