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寨规（1/2）

赵明远走上一步，把手里的纸展开。风吹了一下，纸角往上翻，他用拇指压住。清了清嗓子：

“寨规十三条，今日公布。”

“第一条，十六至五十岁男丁，编入守寨队。十人一牌，设牌长。十六以下、五十以上，不编正队，可充帮役。”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安静了。

“第二条，寨中老幼女眷，凡能劳动者，由秦夫人统管分派。不能劳作者，不编役。”

有人往赵婉这边看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

“第三条，出战者，日支粮一升半。守寨男丁一升，理杂务者八合，老弱五合。出力多者另赏。”

“第四条，全寨军事由秦爷统一指挥。秦爷不在时，由秦川代行。战时违令者，当场斩。”

“第五条，全寨兵器统一保管。出战前领取，战后交回。私藏兵器者，斩。”

底下安静了一瞬。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没动。

“第六条，奸淫者，斩。”

“第七条，通敌者，斩。”

“第八条，临阵脱逃者，斩。”

五个“斩”字，一个比一个重。底下彻底安静了，连咳嗽声都没有。

赵明远顿了一下，翻过一页。

“第九条，出战受伤者，由公仓支粮养伤，伤愈归队。阵亡者，家眷由公仓养一年，子女由寨中公育。重伤致残者，由公仓养三年。”

人群里有人低声了一句什么。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没动，但肩膀松了一点。

站在后面角里，一个胳膊上缠着布条的汉子，听见“养一年”三个字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眼睛盯着赵明远，嘴抿着，没话。

他旁边站着他婆娘，低着头，手在衣襟上一下一下地搓。

“第十至十三条，关于守寨轮值、外人投寨、民事纠纷，由各牌长传达。不在此念诵。”

赵明远把纸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以上寨规，自宣布之日起，一体遵行。犯者按规处置，决不姑息。”

秦虎走上一步，扫了一圈。

“开饭。”

人群动起来了。有人盛粥，有人舀汤，有人掰饼，有人端着碗蹲在墙根底下，吃得呼噜呼噜响。

孩子们挤在锅前面，被大人拎着衣领拽开，又挤回去。笑声、话声、碗碰碗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远处，县城的方向，暮色沉沉。

李敦站在城墙上，往南边看。

胡骑的营盘已经空了。栅栏拆了一半，木桩歪在地上，几个破帐篷还立着，东倒西歪的。

暮色从远处漫过来，灰蒙蒙的，把官道、田野、远处的山都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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