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余粮（1/2）

门外传来脚步声，师爷的声音隔着门板：“大人，人都到了。”

沈文晦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看了李敦一眼，李敦把刀正了正。

“走吧。”

花厅里点着几支蜡烛，烛焰被门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晃晃悠悠，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李万粮坐在左手边，腰板挺得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看沈文晦，看桌上那道裂缝。

张德茂坐在他下首，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前探，脸上挂着笑，眼睛没笑。

王厚德挨着张德茂坐，两只手捧着茶杯。赵永丰坐得最远，缩在椅子里。

沈文晦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诸位，”他，“围城二十多天，城里能保住，诸位出了大力。尤其是征粮那件事——本官心里有数。”

他顿了一下。

“守城的功绩，本官已经拟了奏表，上报朝廷。参战官兵、捐粮商户，名字都在上面。等朝廷批复下来，该升的升，该赏的赏。”

张德茂脸上的笑大了些，拱手道：“多谢沈大人提携。”

王厚德也跟着拱手，嘴里含混地了句什么，声音得像蚊子叫。

李万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大人，朝廷的赏赐，什么时候能到？”

“快则一月，慢则两月。”沈文晦，“府城转呈，京师批复，再发下来——总要些日子。”

张德茂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

李万粮没话，手指在茶杯沿上摸了一圈。

“沈大人，”张德茂往前探了探，“有件事，的想问一句——胡骑不会再回来了吧？”

王厚德抬起头，赵永丰也不缩着了，四双眼睛盯着沈文晦。

沈文晦没立刻答。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茶确实不好，涩，还有点土腥味。

“这支不会回来了。”沈文晦。

张德茂长长地出了口气，王厚德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赵永丰又缩回去了。

李万粮没动，也没话。

沈文晦看着李万粮。

“李公，本官也想问诸位一件事。”

李万粮抬起头。

“城里粮仓见底，诸位都知道。”沈文晦，“本官想问一句——诸位手里，还有没有余粮？”

没人话。

烛焰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跳了跳。

张德茂看了看李万粮，李万粮看着沈文晦。

“沈大人，”李万粮，“围城的时候，能捐的我们都捐了。家里剩下的，也就够自己家嚼谷了。”

“是啊是啊，”王厚德赶紧接上，“我们也得活啊。”

张德茂笑了笑，“沈大人，您不会是——还想再征一次吧？”

“不是征。”沈文晦，“是问。有的话，官府出钱买。没有，不勉强。”

李万粮盯着沈文晦看了一会儿。

“沈大人，拿什么买？”

沈文晦没接话。

李万粮又：“朝廷的赏赐还没下来，府库也空了。沈大人拿什么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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