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余粮（2/2）

沈文晦看着李万粮，李万粮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话。

张德茂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本官已经派人去邻近州县借粮了。”沈文晦，“同时也写了奏表上报朝廷。两条路走，总能走通一条。”

李万粮看着他：“邻近州县？哪个州县有余粮借给我们？”

沈文晦没接话。

张德茂看了看李万粮。蜡烛烧得吱吱响。

李万粮沉默了一会儿。

“沈大人，”他，“围城二十多天，府城一兵一卒都没派。”

桌上安静了。

“援军都不肯派，粮，会给吗？”

沈文晦没话。

李万粮也没再问。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了，茶已经凉了。

李万粮站起来。

“沈大人，李某还有事，先告辞了。”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王厚德赶紧站起来，跟着走了。张德茂看了看李万粮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文晦，也站起来告辞。赵永丰也跟着站起来，从头到尾没一句话。

张德茂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沈大人，信使回来了，有什么消息，您可得尽快告诉我们。”

沈文晦点了点头。

“一定。”

沈文晦站在桌边，看着空荡荡的椅子。茶凉了，四只杯子有三只剩下半杯浑汤，李万粮那杯见了底。

李敦还坐在那里，手搭在刀柄上，没动。

“他们不会出粮了。”李敦。

“我知道。”

“府城也不会给粮。”

李敦沉默了一会，“山阴集那边——”

沈文晦点了点头：“明天派人去。”

李敦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黑沉沉的，月亮还没出来。远处不知道哪条街上，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声，很快又没了。

天刚蒙蒙亮，山谷里的雾还没散尽，人就动起来了。

女人们胳膊上挎着篮子，往山坡上走。陈七嫂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镰刀，拨开草丛找野菜。

野菜还没冒头，得找，向阳的坡上有几丛，刚发芽，嫩，掐下来放篮子里。

张成的媳妇翠花，和陈旺的媳妇腊梅，走在一起。掰野葱，捡地皮菜。腊梅不心踩到湿泥，滑了一下，翠花拉了她一把，两人都笑了。

武大柱的媳妇春草，蹲在溪边洗衣裳，棒槌一下下捶，水花溅起来。

前几天割下来的麻秆，泡在水里沤了几天，麻皮和麻秆已经分离。周老实的媳妇春花，把沤好的麻皮剥下来，晒干。

晒干后，再用水泡软。刚泡软的麻皮还不能直接搓，要晾到半干，不滴水了，再搓。太湿了滑，搓不紧；太干了脆，容易断。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早上挖回来的黄黏土已经晒干了。陈大蹲在土堆旁边，拿手捏了一把土，搓了搓，土从指缝里漏下去，细得像面。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朝身后喊了一声：“行了，筛吧。”

陈二和陈三筛土，陈四把碎草倒在筛好的土面上，搅匀了，铲进坑里。铲了半坑，他停下手，加水。

陈大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坑里。陈五在旁边等着，手里拿着一捆湿草帘子，等他们踩完了，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