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墙（1/2）

踩了半个时辰，泥不粘脚了，踩上去滑腻腻的，像踩在猪油上。

陈大停下来，弯腰抓了一把泥，攥在手心里，捏了捏，泥从指缝里挤出来，光滑的，没有颗粒感。

他松开手，泥团不散，在掌心滚了滚，停住了。

“行了。”他。

陈五把湿草帘子盖上去，草帘子沉，压住了泥堆。陈大蹲在泥堆旁边，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泥堆。“闷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就能用了。”

他从坑里爬出来，在草地上蹭了蹭脚上的泥，穿上鞋。陈二、陈三也跟着爬出来，蹲在谷口歇着。

没人话，都在喘。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不远处，锤子声叮叮当当的，没停过。

谷口有人在搬石头，有人在挖地基，墙基挖了三尺深，底下铺了一层碎石。碎石子拳头大，码得密，缝隙用石子填。

孙力拎着铁锤，把碎石夯实在，一锤一锤，砸得地面发颤。碎石层夯平了，上面铺一层黄泥浆。

泥浆不厚，两指深，用木板刮平，找好水平。孙石头蹲在墙基边上，拿眼睛瞄了瞄，点了点头。

“码石头。”他。

砌了五层，拿线锤吊垂直，线锤是铁的，坠在棉线底下，风一吹就晃，他等着，等线锤不晃了，拿手指量距离。石头墙往外偏了半寸。

“拆。”孙石头。

孙力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爹，蹲下去，把那块石头撬出来。石头沉，他撬得吃力，脸憋得通红。孙石头没帮他，站在旁边看着。

石头撬出来了，底下垫的碎石重新铺，泥浆重新抹，石头重新码上去。这回没偏。

一尺，两尺，三尺。墙慢慢往上长。孙石头蹲在上面，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挑，不规整的不要，有裂缝的不要，太的也不要。

儿子蹲在石头堆旁边，他爹看一眼，他就知道要什么样的，挑出来，搬过去。搬不动大的，就搬的，的填缝用。

“爹，这块行不？”他抱着一块石头，歪歪扭扭地走过来。

孙石头看了一眼。“行。”

他咧嘴笑了，缺了两颗牙，笑得很憨。他把石头递上去，孙力接过来，码在墙上。

隘口那边，寨门在修。鲁三带着人在砍木头。木头粗，得用大锯，两个人拉，一推一送，锯末从锯缝里往外冒，堆在地上，白花花的，像雪。

砍下来的木头要抬到隘口。俩人抬一根，木头湿，沉，肩膀压得生疼，走几步换一次肩，抬的人喘着气，不话。

孙老弯坐在棚子里，拿手摸着皮子，看薄厚，看软硬。他接过石大勇递来的鹿皮，翻过来看了看，又拿嘴咬了一下皮边，试韧性。

“这张好。”他，声音沙沙的，“能做件皮袄。”

韩振蹲在地上，用手指着泥地里一串脚印。“这个人跑得快。前掌浅，后跟深，步子大。”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印子，是脚尖拧的，“这里停了一下，往左边转了。左边是山道。”

韩云蹲在旁边，眼睛盯着脚印，跟着他哥的手指移动。阿青蹲在另一边，眼睛也盯着，一眨不眨。

“这串是走路的，不急，步子稳。”韩振的手指移到另一串脚印上，“挑着担子。这边深，是右肩，这边浅，是左肩。换过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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