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墙（2/2）

韩云抬起头：“哥，你咋知道换过肩？”

“左边浅，右边深，后来右边也浅了，左边又深了。不是换肩是什么？”

韩云低头看了看，又抬头：“那换了多少次？”

韩振看了他一眼。“你数。”

韩云蹲下去，手指顺着脚印往前移，嘴里数着。阿青也凑过去，跟着他一起数。

数到第七次的时候，两个人手指头撞在一起，阿青缩了一下，韩云没理他，继续数。

“十二次。”韩云抬起头。

韩振没是对是错。“这担子不轻。走了不近的路。”

韩云又问：“能看出多少人吗？”

“能。”韩振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你先把这两串看明白了，再学数人。”

韩云蹲在地上，盯着那两串脚印，嘴里嘟囔着：“跑的那个步子大，走的那个步子稳，换肩的走了远路……”

阿青也蹲着，但他不看脚印了，抬头看着韩振的背影。韩振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来。”

阿青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跑着跟上去。韩云在后面喊：“哥，我呢？”

“你爱来不来。”

韩云赶紧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追了上去。三个人一前一后，往谷口走。韩云一边走一边扭头跟阿青：“我哥就这样，你别怕他。”

阿青没话，看了韩云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韩振，脚步快了些。

太阳往西偏了，光线变成橘红色的，棚子又搭了两间，铺了干草，住了人。

王铁匠的炉子砌好了，炉子高不到一米，齐腰。炉膛深一尺多，底下垫了一层耐火土。

耐火土是从山沟里挖回来的，灰白色的，掺了碎陶片，和成泥，糊在炉膛内，抹平了，拿木板拍实。

风口在炉膛底下，拳头大，朝北，对着风来的方向。烟囱是用土坯垒的，一尺见方，一人多高，从炉子后面伸上去，穿出棚顶。

“晾三天。”泥瓦匠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帮工拿草帘子把炉子围起来，草帘子是湿的，搭在架子上，把炉子罩在里头。帘子里面不通风，水汽散得慢，炉膛阴干，不容易裂。

谷口石墙垒到了腰。“爹，这墙能挡住胡人不？”儿子蹲在墙根底下，仰着头问。

孙石头回头看着他，“能。”

太阳快山的时候，秦虎正坐在桌边喝茶。赵婉坐在对面记账，杏在旁边磨墨，墨锭在砚台上转圈，沙沙的，磨得人犯困。

门外传来脚步声，郑戎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来：

“秦爷，隘口哨兵传话——有一队官兵往这边来了。县令派人来拜会，递了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