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破壳（1/2）

天还黑着，山谷里已经亮了七八个火把。

粥刚出锅，每人一碗，烫得端不住手，有人捧着碗左右倒，有人把碗搁在膝盖上等它凉，有人已经喝上了，呼噜呼噜的，在晨风里听着格外响。

韩振蹲在空地中间，手里拿着根树枝，粥搁在脚边，热气慢慢少了，面上结了一层薄皮。

泥地上画着一个大圈，圆心就是他蹲的地方。圈里划了五道线，东、南、西、北、中。

每道线上写了名字。火把的光把那个圈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地图。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灌下去，用袖子擦了一下嘴。

“过来。”

百来号人围成一圈，蹲着的、站着的、靠着的，谁也没出声。火光照着他们的脸，明的暗的，看不出表情。

韩振先指东边那条线。

“大牛。你带三十五个人，从东缓坡出去。出了坡顶往北偏东走——那一片岔沟最多。”

大牛站在人群前面，“嗯”了一声。

韩振的树枝移向南边。

“二牛。你带三十五个人，出一线天。出去往左拐。走沟的时候不光看沟底，两边山坡上也要看。有些藏人的地方不在沟底，在半山腰，洞口被灌木挡着，不注意就漏过去了。”

二牛喝着粥，含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漏不了。”

韩振的树枝指西边。

“秦川。你带三十五个人，绕西边悬崖脚出去。西边那片最碎，沟深、林子密，还有两个垭口。”

秦川坐在稍远的地方，弓横在膝盖上，手指搭着弓弦。他听完，没出声，只点了点头。手指在弓臂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韩振的树枝最后指北边。

“豁牙。你带三十五个人，从北边山林穿过去。北边林子密，视线不好，容易走冤枉路。你让两个人一组，别散太开，隔五十步一个，听得见喊话就行。走丢了我不找，你自己找。”

豁牙靠在后面的石头上，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丢不了。真丢了，我把自个儿埋那。”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了回去。

韩振在泥地上那个大圈旁边，又用树枝画了五个符号。

一个三角。

“垭口。三角底下画一横，马能过。画个叉，过不了。”

一个方块。

“能藏人的地方。方块里写数字，大概能塞多少人。不用太准，三十还是四十，差几个没关系，别把三百写成三十就行。”

一条波浪线。

“水。沟里有水没水，差一整天的事。有水的地方，敌人能多蹲好几天。”

两把交叉的叉。

“见着人了。股打，大股画个圈，远远看着，别动，别出声，记下位置，派一个人立刻回来报信。剩下的人继续盯着，别跟丢。”

一个圈加叉。

“死路。断崖、绝、过不去。标上，别浪费腿再走第二遍。”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

“就这五样。不认字的，你们回头给各自的人比划。认字的，在纸上写几个字就行——‘此处能藏三十人，有水’——不用写多。”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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