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杂货铺(1/2)
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轻快急促。吴婶抬头,杏已经跑到了门口,手扶着门框,喘着气。
“吴婶,夫人让我来问问,鸡出壳了没?”
“出了。”吴婶往旁边让了让,“三十五只。”
“三十五?”杏凑过来,蹲在炕边,伸着脖子往里看。“五十二个蛋,出了三十五?”
“嗯,五个寡蛋,剩下那几个里头有鸡,闷死了没出来。”
吴婶拿袖子擦了擦手,站起来,“回去跟夫人,头一批,六成七,还行。下一批我心里有底了,七成往上没问题。”
杏点点头,她又往炕上看了一眼,有一只鸡踩进了碟子里的温水,湿了半边身子,扑腾着往后退。
吴婶赶紧拿干布给它擦,嘴里念叨:“你急啥,又没鸡跟你抢。”
杏抿着嘴笑了笑,又问:“吴婶,夫人还问,人手够不够?要不要再派个人来?”
“不用,王嫂过来帮我翻蛋,够了。”吴婶着,弯腰把炕角那堆寡蛋收进筐里,“你回去跟夫人,后天那批蛋上炕,我盯着,让她放心。”
“哎。”杏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孵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炕洞里碎炭偶尔“噼啪”一声,和鸡细细嫩嫩的叽叽声。
日头从东边坡上照过来,把短街路面晒得发白。陈澈站在柜台后面,两只手搁在木板上。
杂货铺门口摆着十来捆柴,木盆里养着五条鱼,墙上挂着几张皮子——兔皮、狼皮,最好的一张鹿皮挂在正中间。
肉案上搁着一角野猪肉,靠里的货架上,摆着一个敞口竹篮,垫着菜叶,里头放着野果粟米发糕,上面搭了块白布。
那发糕切得方正,面上嵌着山里摘的野果子,红的紫的,晒干了碾碎,和进粟米面里蒸出来,闻着一股子酸甜气。
一个婆子走到门口,先站住了。她往那柴上瞅了一眼,问:“柴咋卖?”
“两文一捆。”
婆子点点头,弯腰挑了一捆扎实的,拎起来掂了掂,搁在脚边。她又看了一眼肉案上的野猪肉,问:“这肉呢?”
“一百二十文一斤。”
婆子咂了咂嘴,没吭声。她又往木盆里看了一眼:“鱼呢?”
“八十文一条。”
“我回去问问主家。”她,弯腰抱起那捆柴,“先买柴。”
她从袖子里摸出两文钱,搁在柜台上,抱着柴走了。陈澈听见她在门口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老爷舍不舍得……”
街那头走过来一个年轻妇人,牵着个四五岁的孩子,后面跟着一个婆子。妇人穿着青绸袄,头上簪了支金簪子,日光底下明晃晃的。
孩子走到门口就不肯走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肉案上的野猪肉。
“娘,肉!”
妇人愣了一下,走过去问:“肉怎么卖?”
“一百二十文一斤。”
妇人皱了皱眉:“这么贵?”
陈澈看了她一眼,不急不慢地:“太太,荒年里外面连树皮都啃干净了。我这肉是山里打的野猪,打一头少一头。拿出这五斤来卖,是想着各位在山谷里安了家,多少也该有点荤腥。太太您想想,三千人都不够分,我这一斤一百二十文,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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