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杂货铺（2/2）

妇人没吭声。孩子拽着她的衣角，眼巴巴望着那肉。

她又看了一眼肉案，叹了口气：“来一斤吧。”

陈澈切了一斤，包了递过去。孩子又看见了货架上的发糕，拽着妇人的衣角：“娘，那个也要！”

妇人看了一眼：“这个呢？”

“三文一块，二十五文一包。”

妇人从袖子里摸出钱来，搁在柜台上。“再拿捆柴。”

妇人一手拎着肉和点心，一手牵着孩子，转身走了。婆子抱着柴跟在后面，声嘀咕了一句：“肉可真贵。”

妇人没回头，声音轻轻的：“谁不是呢。”

陈澈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七月二十一，柴一捆、二文。又另起一行：柴一捆、野猪肉一斤、野果粟米发糕一包、入一百四十七文。

日头又升高了些。街上陆续来了几个人，买了柴，偶尔有人站在肉案前看两眼，问一声价，摇摇头走了。

张德茂穿着半旧的绸衫，手里提着一只空篮子，从街那头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五条鱼，伸手拨了拨水，挑了一条最肥的。

陈澈捞出来，用草绳从鳃里穿过去，递给他。他盯着陈澈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位掌柜，”他试探着开口，“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陈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张德茂又看了陈澈两眼，忽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又惊又疑的表情。

“陈掌柜？”他压低了声音，“是……平洲的陈掌柜？”

陈澈仔细看了他一眼。

“您是——”

“张德茂，栾县的，做粮行。”张德茂赶紧自报家门，“前年在府城牙行，张牙行那儿，我远远见过您一面。您不记得我，那太正常了。”

陈澈点了点头，没话。

张德茂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半步：“陈掌柜，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外面乱，这儿安稳些。”

“是是是，外头确实乱。”张德茂连连点头，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这家店……是您的？”

“守备夫人的，”陈澈，“我帮着管。”

张德茂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那您现在算是给守备大人做事了？”

陈澈看了他一眼：“是。”

“陈掌柜，改天得空了，到我家里坐坐？我那儿藏了两坛好酒，一直没找着人喝。”

“改天吧，这几天店里刚开张，走不开。”

“那是那是，”张德茂笑着点头，“您先忙着。等您得空了，我让人来请您。”

他按价付了钱，把鱼放进篮子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澈已经低下头记账了，跟三年前在府城牙行里，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大商人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