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闻（1/2）

日头偏西，山林染上一层金黄。

韩振每走几十步就停下来，蹲下，看地上的草，看两边的树，看坡度的变化。

韩云也跟着蹲，眼睛盯着地面，手指头不自觉地在地上划拉。阿青蹲下去的时候，鼻翼已经动了两下。

“别光蹲。”韩振，“蹲下来要看什么？”

韩云先开口：“看地上有没有人走过的痕迹。脚印、踩断的草、压实的土。”

阿青补了一句：“还要闻。”

韩振没接话，偏头看了阿青一眼。阿青被他看得低了低头：“有人的地方味道不一样。汗味、烟味、马粪味。风从那边来，就能闻到。”

韩振“嗯”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就都试试。”

走了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斜着长出去，树根从土里翻出来一大截，底下露出一个黑洞。

韩振停下来，蹲在树根旁边，招手叫他们过去。

他拨开树根旁边的叶和浮土，露出底下的泥地，又转身看了看沟口的方向。

“这个位置好。树根挡着正面，从沟里看不见。后面是山坡，退一步就进林子。一个人蹲在这里，能盯住整条沟。”

他看了韩云和阿青一眼。

“以后你们找地方藏，找这种。前面有遮挡，后面有退路。头顶上看不见，侧面有风能听见动静。”

韩云没话，直接蹲到树根后面，试着转了转头，从沟口哪个位置能看见自己，哪个位置看不见。

他掏出纸，画了那棵歪脖子松树，在树根后面画了一个人，旁边写了一行字：正面遮挡，侧面通风，可盯沟口。

阿青没蹲，站在树根旁边，歪着头，耳朵朝着沟口的方向，眼睛半闭着，像在听什么。

“有东西。”他。

韩云抬起头，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什么也没有，只有灌木和石头，被西斜的日头照得发黄。

阿青又听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走了。往沟里去了。一个，四条腿，不重。”

韩云看了他一眼，又看韩振。韩振没动，蹲在那里。

又过了几息，沟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咕噜噜”——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含着一口气没吐出来。

“獾。”韩云。

阿青已经低头在纸上画了——歪歪扭扭的线，线的尽头画了一只四条腿的东西，尖嘴。

风从沟口灌进来，穿过灌木丛，发出“簌簌”的声音，很轻。阿青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头偏了偏，又偏了偏，最后定在一个方向上。

“那边有水。”他。

韩云从树根后面探出头来，顺着他看的方向望了一眼：“看不见。”

“听不见。”阿青，“但风里有味。潮的。”

韩振站起来，往阿青指的方向走了几十步，拨开一丛灌木。底下是一条干沟，沟底没有石头是湿的，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绿得发黑。

韩云跟过来，蹲下去摸了摸青苔，又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渗水。地面没水，但往下挖不多深就有。这种地方能久蹲。”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水滴，旁边写了一个“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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