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酸枣(2/2)
赵婉被他气笑了,侧过脸来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嗔又恼,因为刚干呕过,眼角还挂着一点湿意,映着阳光,竟像含着泪的花瓣。
他拇指从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把她眼角那点湿意抹掉了。低头凑过来,鼻尖蹭着她的鬓角。
赵婉没力气躲,偏过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了一句:“别闹了……”
秦虎的手顿住,没再动。
他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眉心那点皱痕没散,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枝被雨打过的花,又倦又可怜。
他手臂收紧了些,没话。
过了好一会儿,赵婉像是缓过来了,呼吸渐渐平顺,眉心也舒展开了一点。
“酸枣水还有吗?”她闭着眼睛问。
秦虎伸手去够桌上的碗,端过来递到她嘴边。
赵婉就着他的手又抿了两口,这次喝得比刚才多,喉间轻轻“咕”了一声,像只餍足的猫。
“好了,”她偏过头,“不喝了。”
秦虎把碗放下,顺手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枕着他的肩窝。
“困了就睡。”他,“我在这儿。”
赵婉没应。
她已经快睡着了。
秦虎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让她枕着自己的肩窝。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她眉心不皱了,嘴角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院墙外头,韩振的咳嗽声隐隐约约传来。很轻,像是试探。隔了一会儿,又响了一声。
赵婉眼皮动了动。
她没睁眼,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梦里浮上来的:“你去吧。”
秦虎没动。
赵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起身,便从他肩窝里慢慢滑下去,缩进被子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含混地了一句:“别让人家等。”
秦虎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从炕沿上站起来。
“不舒服就让人去找我。”他直起身,声音低低的。
“知道了。”
“酸枣水让杏温着。”
“嗯。”
“你快走吧。”
秦虎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好好睡。”
门打开,秋日的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韩振听见动静抬起头,往前迎了两步。
“大哥,青石沟那边……出事了。”
秦虎看着他,没吭声。
“巡哨的赵五是今晨在沟北边的塌窑里发现的。”
韩振喉结上下滚了滚,“三个流民,两男一女,死在里头。身上撕烂了,肠子拖出来好几步远。骨头上有牙印。”
风穿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赵五呢?”
“在窑那儿守着,没敢动。”
秦虎摘下墙上的弓。弓臂漆黑,绷紧的牛筋弦泛着暗沉的光。他拎起来试了试手感,又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箭镞在指腹上蹭了一下——够利。
弓背好,箭插进腰间的箭囊。
“备马。”
院子里,刘二已经把马牵出来了。
秦虎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