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送（1/2）

上午的光景，整个山谷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士兵们领了兵器，各回各的屋子，坐在屋檐下做最后的检查。枪头要拧紧，刀要磨，弓弦要反复抻拉。

周婆子带着妇女在做干粮。荞麦面掺了盐，揉成面团，擀成饼，搁在锅里烙。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额头上都是细汗。

“婆婆，够不够？”

“四百多人，一人带三天的干粮，还差得远。动作快点。”

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得飞快，面皮一张一张地甩出来。

午饭后，秦虎下了死命令：睡觉。牌长挨家挨户盯着，一个不许漏。

顺子躺在铺位上，眼睛盯着头顶的茅草屋顶，手指在腰带上一下一下地敲。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刘二躺在他旁边的铺位上，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匀净，不知道睡着没睡着。

“刘二。”顺子声叫了一句。

“嗯。”

“你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躺着。”

顺子没再问了，把眼睛闭上。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慢慢匀了。

赵婉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线，缝衣裳。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秦虎走进来，随手拿过桌上那张地图，展开看着。赵婉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针线放进筐里。

“你不睡？”

“不困。”

赵婉伸手把他手里的地图抽走，折了两折，搁在桌上。

“不困也躺着。”

秦虎看了她一眼。低头把靴子脱了，往炕上一靠。他躺下去的时候顺手拉了她一把，把她也带倒了。赵婉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护住肚子，随即被他揽进怀里。

“躺着就躺着。”他。

赵婉伏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又沉又稳。她闭上眼睛，把手搭在他胸膛上。

秦虎伸出手，把她鬓边那缕碎发拢到耳后。赵婉的呼吸渐渐匀了，秦虎收回目光，闭上眼。

院子里，阳光慢慢移过屋檐。整个山谷都在午后的安静里沉下去，沉得很深。

傍晚，山谷里飘着柴火燃烧的烟气，底下还压着一股炖肉的油香，往人鼻子里钻。

马横端着碗，先舀了满满一碗干饭，又舀了一勺汤浇在上面。汤渗进饭里，米粒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

他蹲在地上，扒了一口，嚼了两下，喉结一滚，咽下去。然后又扒了一口，这回嚼得慢了，像是在品。

“这饭真香，有肉。”陈二含混地。

“嗯。”陈大没抬头，继续吃。

“你，这次出去，能杀几个？”

陈大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我问你呢。”

“杀几个不重要，活着回来才重要。”

陈二愣了一下，不话了。他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抬起头。

“你咱们能活着回来不？”

“吃饭。少想没用的。”

陈二把肉塞进嘴里，嚼着，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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