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送（2/2）

秦虎在大堂里最后过了一遍明天的路线。

“伤药备了六十份，绷带备了一百条。葛郎中的儿子葛柱明天也去，背了个药箱子。”赵明远，“另外，按你吩咐，担架备了十副，跟在后面。”

赵明远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虎子，时候不早了。你让他们回去睡觉，你自己也得睡。”

“知道了，爹。”

一盏一盏的油灯灭了，整个山谷沉进黑暗里。只剩风声从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天还没亮，秦虎睁开眼。

赵婉还枕在他肩上，呼吸匀净，睫毛微微颤着，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慢慢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

动作很轻，但她还是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手在枕边摸了一把，摸到他的衣角，攥住了。

秦虎的手停了一下，没动，等了一会儿。赵婉的眉头慢慢舒开，手指也松了，呼吸重新匀下去。

他把衣角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下了炕。穿甲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被子响了。

秦虎回过头，赵婉半睁着眼，手已经在摸搭在炕尾的衣裳。秦虎按住她的手，把她按回枕头上。她挣了一下没挣动，抬眼看他。

“三天就回来。”秦虎，“你睡你的。”

赵婉看着他。他胸前的甲带还散着，垂在两边，她伸手把那两根甲带捏住，穿过甲扣，慢慢系紧。

秦虎低下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散着，有几缕垂下来，拂过他的手背。

“好了。”赵婉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秦虎“嗯”了一声。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赵婉攥住他的袖口，攥了一下，又松开。

过了片刻，秦虎松开她，直起身。

他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刀挂在腰间，推门出去。

赵婉躺在被子里，眼睛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慢慢闭上了。

校场上，秦虎站在将台上，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硬朗的线条。

精兵们披着甲，皮甲在火把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哑光，甲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发出细碎的皮革摩擦声。

没人话，只有火把的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日邑镇那窝匪——今天去端了！”秦虎的声音压过整个校场，“四十里路，到了地头再细怎么打！”

没人话。

秦虎目光扫过全场。

“路上不许出声，不许掉队。谁坏了事——”他顿了一下，“坏的不是我的事，是全队兄弟的命。”

队列里，有人攥紧了枪杆，有人咽了口唾沫。

“检查兵器。”

四百多人同时低下头，检查手里的枪、刀、弓。枪头拧紧的声音，刀在鞘里抽出来又插回去的声音，弓弦拨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在晨风里传出去很远。

“系紧绑腿。”

有人蹲下去重新系绑腿，有人把绑腿往上提了提，有人拍了拍身上的灰。

秦虎等所有人都直起身，才开口。

“跟我走。”

土坡上，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没人话，都朝校场那边望着。

春草抱着孩子，眼睛盯着队列里的武大柱。孩子歪在她肩窝里，睡得很沉。

队列转过山脚，枪尖的光被山遮住，脚步声也远了，越走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土坡上的人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