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火塘（2/2）

她抬起眼，看着石大根。

“家里的事，向来是你拿主意。”

“这回不一样。”石大根。

秀娘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闺女，“你是，咱们全家搬过去？”

“要是真能安顿下来。”石大根道，“你去种地纺线，跟山阴集里其他女人一起干活。”

秀娘又停了一会儿。火塘里的火噼啪响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屋里。

这间屋子是她嫁过来那年盖的，灶台角上那块石头，是她亲手从涧底搬上来的，底下垫了三层碎石子才找平。

西边那面墙，入冬前刚又塞过一遍茅草，石大根不在家，是她自己拿泥糊的。冬天刮风，哪面墙漏风她都清楚。

“那这间屋子呢。”她，声音很轻。

石大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这间石头房子。

墙上的弓、灶台上的锅、屋顶的茅草、丫丫在泥地上用树枝画的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画的是人，没有脸，只有圆圆的脑袋和几根头发。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屋子还在。”他，“以后……想回来还能回来。”

秀娘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她低下头，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

“那行。”

丫丫仰起脸，问：“娘，山阴集有孩吗？”

秀娘的手停了一下。“应该有吧。”

“那他们玩什么？”

石大根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丫丫的脑袋。“到了你就知道了。总比整天跟石头话强。”

丫丫把手里那颗石子举起来，认真地：“石头也去。”

石二根笑了，他把箭往地上一搁，站起来。

“哥，我明天一早就去墩堡，再打听仔细些。要是真像哨兵的那样，咱们就过去。”

“一起去。”石大根，“招兵要挑人，你去了，我也得去。”

他转向秀娘。“明天我和二根先去看看。要是真有那么好，安顿下来了，我来接你和丫丫。”

秀娘把那块烤好的野猪肉拿刀切开，肥的给石大根，瘦的给石二根，边角烤得焦脆的留给自己和丫丫。

丫丫咬了一口，油顺着下巴往下淌，秀娘拿袖子给她擦了。

石二根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看着他哥，想什么，又没出来，低下头继续嚼。

石大根把自己那块肥的撕成两半，一半搁进秀娘碗里。秀娘看了他一眼，没话。

夜深了。

山涧里的风比傍晚更硬，从石墙缝里钻进来，把火塘的余烬吹得一明一暗。

远处哨岗上的松脂火把在风中明灭，像一圈疏淡的灯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