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头马(1/2)
脚步声近了。
那胡人走得不快,腰间挎了把刀,两手拢在袖子里。
老吴从他背后贴上去。
老吴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短刀在他喉咙上一抹。那人闷哼了一声,血涌出来,顺着脖子淌进雪里,热气在冷风里蒸腾了几下就散了。
那胡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软了。
老吴等了五息,等到匕首刀刃上的血从温热变凉,他才慢慢把刀收回来,在那人衣服上蹭了两下,蹭掉血迹。
他朝河滩方向学了三声鸟叫。
韩振抬手在老李肩膀上拍了一下,两个人弓着腰从岩石后面出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沿着河滩边缘往窄路入口摸过去。
郑戎趴在一片矮灌木后面,和夜色完全融为一体。
韩振抬起右臂,在黑暗中划了一道弧。
郑戎把嘴里咬着的木片又紧了紧——勒在腮帮子上的系带陷进肉里,舌头在木片上压了一下,苦味从舌根泛上来。
他手肘轻轻碰了碰左右两侧的人,二十人无声地从雪地上撑起身子,贴着地皮,朝营帐方向摸过去。
郑戎打头,第一个贴到最大那顶营帐的外侧。他的手按在帐上,能感觉到里面传出来的热气,混着一股陈年羊膻和体臭。
有人在打鼾,鼾声粗得像拉风箱,一声接一声,节奏稳定。郑戎贴着帐,刀尖朝下,一动不动。
其余人依次贴到各自负责的帐门两侧,间隔三步一岗,把营帐区所有出口都封死了。
老鲁是马倌头,走在最前面。他带着几个马倌,已经摸到了马群边上。
头马是一匹骝毛母马,站在马群最外侧,耳朵竖着,朝黑暗里打了个响鼻。它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
老鲁蹲下来,身子侧着,不跟那匹骝毛母马对视。他把手伸出去,掌心里摊着一把豆料,胳膊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骝毛马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耳朵竖得笔直,鼻孔一张一合,喷出的热气凝成白雾。它盯着老鲁,老鲁盯着地面,谁也不动。
马群在它身后挤成一团,有的在刨地,有的在打响鼻。几匹公马不安地转着圈,被身旁的母马顶了一下,才勉强稳住。
老鲁的胳膊开始酸了。他没动,连呼吸都压着。
骝毛马往前迈了一步。斜着走,绕到他侧面,重新站定,继续盯着他。老鲁把胳膊转过去,手掌朝上,豆料还在。
骝毛马又迈了一步,更近了,但身体绷得像一张弓,随时准备弹开。它的鼻翼在动,拼命地嗅。豆料的气味,人身上的汗味,雪地的冷腥味,全搅在一起。
老鲁张开嘴,发出一种低沉的、连续的喉音——
“呜噜噜噜噜——”
骝毛马的耳朵弹了一下,往前倒,又竖起来。它又迈了一步。
老鲁的手掌快碰到它的鼻子了。骝毛马的头猛地往后一缩,蹄子在雪地上刨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响鼻。老鲁没动,声音没断,手还伸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