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选骑（2/2）

被刷下来的人低着头走下场边，有的抿着嘴不话，有的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刘二翻身上马的时候，腿还在抖，但手是稳的。他攥着缰绳，双腿夹紧马腹，马跑起来。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颠到第三下的时候，找到了节奏。

他想起时候在村里骑过驴。驴比马矮，比马慢，但骑上去的感觉差不多——腰要放松，腿要夹紧，身体要跟着它晃。

马跑了一圈，刘二没掉下来。

陈松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王成翻身上马的时候，动作干脆利。马跑起来的时候，他稳得像一块石头，腰不动，肩不晃，缰绳松松地搭在手里。

石大勇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过。”

一个壮实的汉子，在步兵里是出了名的力气大，上了马就变了个人。马刚走两步，他就开始晃，晃了没几步，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围有人想笑，看了一眼石大勇的脸色，又把笑咽回去了。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低着头走到场东边。那里已经站了几十个不会骑马的人，有的低着头不话，有的攥着拳头。

一批接一批，会骑马的陆续测完，过了的大概占了六成，都站到了校场西边。

石大勇走到那二百三十八个人面前，指着地上摞着的铁甲。

“穿上。绕着校场跑一圈。跑完了翻身上马。”

有人动作利索，三两下就套好了，扣上肩带，勒紧腰绳，蹦了两下，甲叶在身上哗哗地响，跑完一圈脸不红气不喘，翻身上马利利索索。

有人穿了铁甲走不动路，跑完一圈喘得像拉风箱，上马要人扶，石大勇就让站到刀骑那边。

马横跑得不快，但步子大，每一步都踩得实，铁甲在他身上跟着节奏晃，甲叶碰撞的声音从西头一路响到东头。

一圈跑完，他气息还算稳，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走到马旁边，左脚踩镫，右手按鞍，一翻身就上去了。马嘶鸣了一声，被他压住了，稳稳地站着。

也有穿了铁甲直接跪在地上的。

一个黑脸汉子，膀大腰圆，看着有的是力气。他把甲穿上去的时候还挺得意，拍了拍胸脯，甲叶啪啪响。

可跑了不到半圈，他的腿就开始打晃，步子越来越沉，像踩在泥沼里。跑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他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铁甲砸在地上，轰的一声，扬起一片土。

旁边的人赶紧跑过去扶他，帮他把甲脱了。他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脸憋得紫红，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最后一个跑完的时候，校场上到处是马蹄印、脚印、甲叶刮出来的痕迹，像刚打完一仗。

韩振捧着名册，念给秦虎听：“重骑，六十八个。刀骑一百七。马不够。”

“备选。”秦虎，“让他们骑母马跟着骑兵一起练，等战马到了，换马不换人。”

韩振点了点头，在名册上添了一笔。

暮色越来越重，校场上的人开始散了。脚步声、话声、马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火把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晃来晃去，分不清谁是谁。

秦虎走在最前面，身后那面秦字旗还在风里翻卷着，只是已经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