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启年（1/2）

烬元四年，正月初一，卯时三刻。

骲箭破空，哨音被风撕成碎片，箭穿过雪幕时，弓弦上的雪沫子簌簌下来。

秦虎以三鸣骲箭为启年之礼。弓弦犹震，他已转身下了将台，将弓丢与亲兵，大步朝将军府走去。

上午府里人来人往，寒气裹着贺声涌进来，又喝几杯热茶暖着送出去。雪了一层又一层，门槛上的脚印新盖旧，旧覆新。

赵婉在偏厅备茶，来拜年的女眷带着孩子，她便给几文压岁铜钱。杏端着茶盘满屋转，手酸了两回，趁没人注意偷偷甩了甩腕子。

午后雪停了。云缝里漏下几缕日头，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有人踩着新雪来敲门。亲兵迎出来，拱了拱手：“新年好。将军了，非紧急军情，今日谁也不见，有事明天。”

后院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秦虎靠在炕上，剥完一颗栗子，拿指腹蹭掉碎壳，递到赵婉嘴边。

“要不要睡一会？”

赵婉张嘴接了，腮帮子鼓了鼓，嚼了两下，拿指尖戳了戳他胸口：“不想睡，也没累着，就是脸笑僵了。”

秦虎指腹悬在她腮边，作势要揉。

赵婉头一偏，躲开他的手，鼻尖轻皱：“别——你手上全是栗子壳的渣，蹭我一脸。”

秦虎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碎屑，收回手，“那就不笑。”

“人家来拜年，我板着张脸？”赵婉想了想那个画面，笑道：“到时候满府的人都，将军夫人板着脸，好大的架子。”

“嗯。”秦虎剥着栗子，眼皮都没抬，“就是架子大。”

赵婉嘴角笑意更深，“……你偷吃蜂蜜了？嘴这么甜。”

秦虎嗓音压低：“你尝尝？”

赵婉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吻上来，赵婉的笑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半截含糊的鼻音，随即散掉了。

炭火在脚边噼啪响了一声。

等秦虎终于退开半寸时，赵婉的嘴唇被吻得泛了一层润。他垂着眼看她，鼻尖还蹭在她鼻尖上，呼吸沉沉的。

秦虎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甜吗？”

赵婉嗓音软糯，带着点喘：“……甜。”

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踩着新雪，咯吱咯吱的，紧接着是韩云的喊声，隔着窗纸都带着喘：

“嫂子！嫂子你看——”

赵婉从秦虎肩窝里直起身，秦虎眉头一皱，偏头看向窗外，正听见秦川的声音：

“别喊，放石桌上就行。”

秦虎扬声，隔着窗纸，语气平平：“嚷什么？”

“秦大哥！我们捏了雪娃娃——”

秦川跟了一句，“给嫂子的。”

赵婉眼睛一亮，掀开薄毯就要起身。秦虎看了她一眼，从炕上下来，弯腰穿鞋，“等着。”

他拿来斗篷，兜头把赵婉裹了个严实，又弯腰从炕边提起手炉，塞进她手里，这才扶着赵婉下了炕，走到廊下。

院里石桌上，两只雪团子并排摆着。

韩云指着雪团子：“嫂子！好看吧？我捏的雪人！川哥捏的兔子！”

赵婉笑着点头：“瞧这雪人，圆润润一团，黑石子点睛透着几分灵气，树枝弯成个月牙儿，倒比画的还生动。”

韩云挺了挺胸脯，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我捏了好几回呢，第一回捏大了，像豁嘴，第二回又捏歪了，像撇嘴。这个总算看着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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