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启年（2/2）

赵婉又偏头看旁边那只雪兔子，“雪人是圆融融的喜气，这兔子却是怯生生的巧。”

秦川别开视线，“耳朵……韩云插歪了，本来想调，雪冻硬了掰不动。”

“不用调，那耳朵一高一低的，倒比端端正正更有味儿，像是真在侧耳听什么悄悄话似的。”

赵婉拢了拢斗篷，声音软下来，“你俩在院子里忙活这么久，手冻不冻？今晚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秦川搓了搓指尖，“……没多久。雪好捏。”

韩云眼睛一亮，咧嘴笑道：“谢谢嫂子，想吃羊肉锅子。”

秦川点点头，“这个就行。”

赵婉侧头唤了一声：“杏——”

“去厨房一声，晚上加一道羊肉锅子，多搁姜片和花椒。”

杏脆生生应了，踩着雪往厨房跑去。

秦虎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两只雪团子，又看了看赵婉弯着的嘴角，脸上淡淡的。

“顺子。”他偏头喊了一声。“搬把椅子过来，炭盆也挪一个出来。”

片刻工夫，一把铺了厚垫子的圈椅被搬到廊下，炭盆搁在脚边，杏端了热茶和点心出来，在椅旁的几上摆齐了。

赵婉被秦虎按着肩膀坐进椅子里，“等着。给你堆个大的。”

秦虎走到院中，弯腰捧起一大捧雪，在手里团了两下，啪地拍在地上。

韩云眼睛一亮：“秦大哥我也来——”

“不用。”秦虎头也没回。

秦川拉了拉韩云的袖子，两人站在廊下看着。

秦虎又捧了一捧雪，往地上那团上摞。他蹲在雪地里，那双能开硬弓的手，如今捧着一团雪反复揉捏。

赵婉裹在斗篷里，看得忍不住弯了嘴角，偏头冲院子里喊：“左边高了，你拍一拍。”

秦虎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拍了两巴掌。

“右边再补一点。”

他又捧了一捧，补上去。地基好了，他弓着腰，双手滚着雪团，动作干脆利。滚雪球、压实、拍圆，雪沫溅到袖口他也不管。

韩云压着嗓子：“……秦大哥好熟练啊。”

秦川目光在院中那个弯腰捧雪的身影上。“……时候他也给我堆过。”

韩云搓了搓冻红的指尖，声音低了半截：“我哥从来没给我堆过……他过年都在外面。”

秦川偏头看他，顿了片刻，“但没今日这般仔细。”

韩云“哦”了一声，又转回去看雪人，半晌冒出一句：“……那还是嫂子有面子。”

秦川嘴角动了一下，没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秦虎拍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闷闷的，在雪地里像鼓点。

“秦虎，你歇会儿。”

“快好了。”

雪人堆了半人高，圆墩墩地立在院中。秦虎站直了身，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又弯腰往雪人身上补了一捧雪，拍实了，这才转过头来，隔着满院的雪光看向廊下。

赵婉隔着炭盆的热气和茶碗的白雾，弯着嘴角喊了一声：“过来喝口热茶。”

秦虎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朝她走过来。她看着他，眼睛弯着，嘴巴翘着，整个人都泛着暖融融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