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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一个很会道歉的丈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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鲳鱼骨头还没凉,东墙铁柜后便传出轻响。

念一把黄猫赶出门,关掉后间电炉。她先没去碰柜子,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墙里没有第二声,071的生命扫描也只扫出两只潮虫。

“结构呢?”

【墙体完整。柜后存在十七点四厘米空隙。】

“早上怎么没看见?”

【扫描范围受任务投放不稳定影响。】

071最近很爱用“不稳定”。

权限、坐标、日志都“不稳定”,像这样便不用说清它究竟是什么。

念一搬不开铁柜,便照第九十八轮里岑潮音做过的动作,去抽最

抽屉只出来一半。

抽屉后沿绑着一根鱼线,直通墙缝。念一慢慢往外拉。

先出来一只塑料钥匙牌。

再是一张写着八百块的欠条。

最后,牡丹饼干盒撞在柜背上,咣的一声。

昨夜程照野就是看见了这张欠条。

盒盖干燥,右上角却留下昨夜撞门的凹痕。念一的虎口也记得疼。

里面的东西也没少。

里面有午餐肉、欠条、钥匙、红色回执和几只拆平的喜糖盒。

纸张水痕高低不同,像从不同洪水里被捞出,却装在从未进水的盒中。

071开始校验。

【物质状态与当前时间不一致。】

【七份纸张存在重复纤维指纹。】

【红色回执的公章编号相同,签发日期——】

界面卡住了。

“怎么?”

【日期字段无法解析。】

念一没有催它。

回执上能辨出岑潮音、谢观澜、“撤回”和被戳破的“自愿”。纸太脆,念一没有硬揭。

她转去看喜糖盒。

“百年好合”背面画着一张图。

旧海堤图上有七个圆点,三个被红笔打叉。图下只留五个字。

不要信岑潮音。

是罗满月的笔迹。

念一把图翻过来。正面两个穿礼服的小人正在互相喂糖,嘴都印歪了。

“谁画的海堤?”她问。

071比对公开资料。

【线形与雾港旧海堤基本一致。三个标记点未出现在本年度公开风险图中。】

“岑潮音在哪儿?”

【雾港海洋监测站。】

“这回位置倒稳定。”

071没接她这句。

——

海洋监测站在旧水产楼三层。岑潮音一边吃坨掉的炒面,一边盯潮位曲线。

红叉圈住的半条街眼下完好,风险图一旦摊开,先砸中的就是这些日子。

离婚证放在键盘旁,用一只水杯压着。

“罗姨?”她看了一眼时间,“证盖错了也不能今天让我回去重办。”

“不是证。”

念一把拆平的喜糖盒放到桌上。

岑潮音先看那四个印歪的字,又翻到背面。看到第一个红叉时,她撕面条的手停了。

“哪儿来的?”

“我的铁柜后面。”

“你画的?”

“

岑潮音把筷子插回饭里,拖过鼠标。她调出一张公开风险图,缩放到旧海堤。电脑上的蓝线更规整,标记点少了三个。

“这是R-4。”她说。

“你做的?”

“我跑过。”

“为什么公开图上没有?”

岑潮音没有立刻回答。她先保存屏幕上的数据,又把监测站内网断开,最后才把门关上。

“R-4用了北岬一组漂移数据。浮标上个月坏过,样本不够。按这个模型,旧海堤西北段遇上特定风向会从维修缝倒灌,风险区一直到我妈那条街。”

“所以你没报?”

“我报了R-3。R-3也建议加固,只是没划整片红区。”

“R-4错的可能有多大?”

“不知道。”

“对的可能呢?”

“也不知道。”

她烦所有人都要把“不知道”追问成更好用的数字。

念一指着红叉:“这几个位置昨晚都漏了。”

岑潮音抬头。

“昨晚晴。潮位一米一。”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念一没讲循环,只问:“现在公开会怎样?”

岑潮音看了她几秒,大概以为她又从哪儿听到了项目争议。

“先停民宿预订,海堤工程复核,银行重估抵押物。新房没人敢接,旧房也卖不出去。要是最后证明浮标数据错了,损失不会自己回来。”

“你母亲的民宿在里面。”

“嗯。”

“你自己的房子也在。”

“嗯。”

“还有帆船仓。”

岑潮音笑了一下:“你查得挺细。”

“所以你压下来的?”

“有一部分是。”

她没拿防止恐慌作借口,只用筷子戳着炒面。

“我妈十八年才把六间房改成十二间。让我拿一张不确定的图告诉她,那栋楼也许只值拆下来的门窗钱——我不想说。”

她手机响了。屏幕上是“妈”。

岑潮音看着名字,没有接。铃停过一次又响,她才划开。

“网上有人说西北堤要封,是不是真的?”岑母的声音很大,念一隔着桌子都听得见,“下午两家客人问退房,我退不退?”

岑潮音看着糖盒背面的三个红叉。

“先别退。”她说,“还没定。”

“那就是没事?”

她停了一下:“我没这么说。”

有人叫岑母看水管,电话匆匆挂了。

岑潮音继续道:“不只她。我那套房还欠银行六十二万。帆船定金退不回来。项目要是停,我今年的尾款也拿不到。罗姨,我没你纸条上写得那么值得信,也没坏到会盼着海堤漏。就是不想今天先穷。”

念一看着她把那团面戳出一个洞,没有等到“为了大家”之类更好听的话。

“你打算压多久?”

“北岬浮标修好,再跑一次。”

“谁修?”

“程照野。”

“他今天不肯白干。”

“他哪天肯过?”

“先把上个月一千七百六十块给他。”

岑潮音皱眉:“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市场听来的。”

她把R-4与原始数据复制两份,一份给念一,一份自留,却没有更换公开图。

念一也没替她按发送。

“这句话呢?”岑潮音拿起糖盒,“不要信我。你什么时候写的?”

“不记得。”

“那我该不该信它?”

“你自己看。”

“又让我自己看。”

岑潮音拿着糖盒站了一会儿,忽然把它重新折好。

压平的纸盒在她手里重新立起来。

她没有看,也没有试,四个礼服小人已重新面对面。

岑潮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罗姨,”她问,“你以前给过我这个吗?”

——

念一没有回答。罗满月记得许多婚礼剩糖,却不记得这一盒。

岑潮音把盒子放进包里。走到二楼,岑母打来电话。

“你回来一趟。冰柜漏水,把一零一客人的鞋泡了。”

“找维修。”

“维修说得先搬出来,我一个人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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