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惩罚(2/2)
那之后他爸在家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公司也不去了,整天就守着他。
有时苦口婆心,有时严厉批评,可谓是一下大棒一口甜枣,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那之后他的确听话了许多,至少带刀子的打架不去凑热闹了。
......不是为了让他爸省心什么的,主要还是小命要紧。
再大些,叛逆期过了,他就更没挨过打。
他也没干什么特别出格的事,不过逗猫惹狗,顶多是训诫几句,不痛不痒的,他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往心里去。
如今在他过了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他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一场痛打。
比上一次打得还狠,他爸那条爱马仕的皮带都险些抽断了。
被抽得半死不活的时候,陈嘉禾甚至还有功夫想,不愧是成年了的人,就是耐打。
这都没给他当场打死,当真皮糙肉厚。
其实说起来,还是傅玉笙救了他剩下这半条小命。
因为打到一半的时候,高敏从医院打来电话,说傅玉笙醒过来了。
陈嘉禾当时跟条死狗一样匍匐在他爸脚下,脸上糊着眼泪和鼻涕,衣领上沾着从嘴角淌下来的血丝,整个人像一块被拧干了又拧了一轮的抹布,狼狈得不像话。
他听着他爸接起电话,手上还不忘抽他一下。
那一下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神经早已麻木,皮带落下来的时候他只感觉到一种闷闷的撞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捶一面很厚的墙。
直到电话打完,他爸把皮带扔在地上,“今天到此为止。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下午去医院看玉笙。”
说完他爸就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楼梯口的转角吞没。
陈嘉禾猜他是赶去医院了。
前脚刚走,后脚家里的私人医生就到了。
老头姓孙,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陈嘉禾小时候就认识他,知道这老头有几把刷子,之前打了这么多架没少受伤,没闹到去医院的程度就都是老孙妙手回春的功劳。
老孙检查了一番,说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好好用药,个把月就好了。
想到这里,陈嘉禾愤愤地捶了一下枕头。
他爸没往死里打,肯定是等着他去医院给傅玉笙道歉,不然早给他打得下不了床了。
如今伤大多是在背上和屁股上,两条腿倒是完好无缺,能走能跑,不影响他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可他宁愿他爸把他打残了,也不愿意去医院受那个气、低那个头。
可惜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
怒骂还没完,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爸。
陈嘉禾果断挂了电话,拉黑号码,把脸埋回枕头里。
鼻尖抵着枕套的棉布纤维,洗衣液的味道涌入鼻腔时,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宁愿趴在这张他睡不惯的床上,闻着他不喜欢的洗衣液的味道,疼得翻不了身,也不愿意去医院面对那个人。
他恨傅玉笙,恨到骨子里。
但他更恨的是,他爸居然为了那个人打他,打得比他那次把自己送进医院还狠。
他咬住枕套的边缘用力地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无路可逃的困兽,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