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归途探亲(2/2)
陈砚笑了笑,转身回客厅。
父亲已经不在沙发上坐着了。
陈砚听到阳台上传来声音,走过去一看,父亲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
那棵树有些年头了,比这栋楼还老。
树冠很大,枝叶茂密,几乎遮住了半个窗户。
暮色已经很沉,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进来,斑斑驳驳的,落在父亲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陈砚站在父亲身后,开了天眼。
他心里猛地一沉。
父亲身上缠着一层灰白色的气,不浓,但很顽固,像一层蛛网裹在他身上。
那气的源头,不在父亲身上,而在窗外——那棵老槐树。
陈砚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那棵树。
树干粗壮,少说也有几十年。
但树冠上方的几根大枝已经枯死,光秃秃的,在夜色里像伸出的手指。
枯枝
书上写过:
枯木生煞,尤其是正对卧室窗户的枯树,叫“枯木煞”,长期对着,会让人精神萎靡、反应迟钝、夜不能寐。
“爸,这棵树什么时候开始枯的?”陈砚问。
父亲愣了一下,想了想:
“去年吧。
先是上面那几枝枯了,后来
物业说要砍,一直没砍。”
陈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饭的时候,母亲炖了排骨,炒了两个青菜,还煮了一锅小米粥。
父亲吃了一碗粥、几块排骨,胃口还行。
吃完饭,陈砚帮母亲收拾碗筷。
母亲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小砚,你爸那屋里,你能不能看看?”
其实,罗晓莉在医院就听护士说了他儿子的“壮举”,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时候懂那些的。
陈砚看了母亲一眼。
罗晓莉没看他,低着头洗碗,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盼:
“你上次帮人家看那个……周姑姑家孩子的病,不是好了吗?你爸这情况,会不会也是……”
“妈,您怎么知道周姑姑的事?”
“周护士跟我说的。”
母亲说,
“她打电话来谢谢你,说她姑姑家孩子好了。
还说你本事大着呢。”
陈砚苦笑一下。
周敏这张嘴,传得够快的,都传到临江县来了。
“妈,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看看。”
晚上,父亲洗完澡回卧室睡觉。
陈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回自己房间。
等父亲的卧室门关上,他才站起来,开了天眼,慢慢在屋里走了一圈。
客厅没问题,厨房没问题,卫生间也没问题。
走到父亲卧室门口,他站住了。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来的气,不对劲。
那层灰白色的气,正从窗户的方向往里渗,顺着床的位置,一点一点地裹在父亲身上。
陈砚轻轻推开门。
父亲已经躺下,背对着门,呼吸还算平稳。
陈砚没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走到窗边。
窗帘没拉严实,露出一道缝。
路灯的光和月光从缝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床头。
陈砚拉开窗帘,往外看。
那棵老槐树的枯枝,正对着这扇窗户。
枯枝的形状像一只干枯的手,伸向窗户的方向。
路灯的光照在枯枝上,影子落在窗户上,像一张扭曲的网。
他回头看了看父亲的床——床头正对着窗户。
这就是说,父亲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头正对着这扇窗户,正对着那棵枯树的煞气。
枯木煞直冲头顶,人能舒服才怪。
陈砚又看了看卧室的其他地方。
衣柜的位置没问题,床的位置也没问题——除了床头对着窗户。
他把窗帘重新拉好,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回到客厅,母亲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他。
“怎么样?”母亲问。
陈砚在母亲旁边坐下:
“爸那间卧室,床头正对着窗户,窗外那棵老槐树枯了一半,形成枯木煞。
长期冲着人睡的地方,会影响精神和睡眠。”
母亲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怎么办?”
“先把床调个方向,让床头不对着窗户。”
陈砚说,
“那棵枯树也得处理,要么砍掉,要么把枯枝锯掉。
客厅里供着的那个祖先牌位后面,是不是压着什么东西?”
母亲愣了一下,走到客厅的供桌前,把祖先牌位拿起来。
牌位后面确实压着一张黄纸,叠得方方正正的。
“这个……”
母亲拿着那张黄纸,脸色变了,
“这是隔壁刘婶给的。
她说你爸出院,得供供祖先,让祖先保佑。
还给了这张纸,说压在牌位后面能保平安。”
陈砚接过那张黄纸,打开。
纸上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像字又不是字,像画又不是画。
他开了天眼再看——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不浓,但确实有。
这不是保平安的东西。
这是“压胜术”的一种,压在牌位后面,会影响一家人的运势。
“妈,这个谁给的?”
“刘婶啊,就是隔壁单元那个刘婶。”
母亲说,“她平时挺热心的,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陈砚没说话。
他不知道刘婶是无心还是有意,但这东西确实不该放在家里。
“烧了吧。”
陈砚说,
“以后别人给的东西,别随便往家里放。”
母亲点点头,把黄纸拿去厨房,用打火机点着了。
火苗窜起来,黄纸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那层淡淡的黑气,随着烟火消散了。
陈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张黄纸烧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父亲的事,真的是巧合吗?
先是枯木煞,再是压胜术。
两个问题同时出现在一个家里,概率有多大?
但母亲说了,刘婶是“热心肠”,应该不是故意的。
陈砚没深想,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陈砚就张罗着给父亲调卧室。
他把床从靠窗的位置挪到了靠内墙的位置,床头朝北,不对着窗户。
又让母亲去买了遮光窗帘,把原来的薄窗帘换掉,晚上拉得严严实实。
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他找了物业,说明情况,物业答应三天内来锯掉。
母亲还去花市买了一盆绿萝,放在窗台上。
陈砚说放绿萝好,净化气场。
都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母亲看着焕然一新的卧室,长出一口气。
“小砚,你说你爸今晚能睡好吗?”
陈砚看了看窗台上那盆绿萝,又看了看调整后的床,点点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