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何家迁坟(一)(2/2)
“记住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手电的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随着脚步的起伏一晃一晃的。
田野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冬天还没完全合拢的门缝里漏进来的声音。
陈砚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初冬的夜风从山坡上灌下来,擦过他的衣领。
那口新坟的坑还敞着,明早之前不会有人靠近,也没有人填土,它就那么张着口子等着天亮。
茶点简餐过后何旭东带陈砚去客房,还是上次那间,铺盖干净,枕头上还是那股晒过太阳的味道。
陈砚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院里的灯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地面上白亮亮的。
他靠着床头,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罗盘、红绳、朱砂、黄纸、七帝钱。
周一清晨,天刚亮透。
天边铺了一层灰蓝色的光,晨雾还没散尽,薄薄地覆在田野和矮岭之间,像一层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薄纱。
何旭东来敲门的时候陈砚已经洗漱好了,换了一件深色外套,把罗盘和红绳收进背包里。
何旭东站在门口:“小陈,粥和饼好了,吃完就出发。”
简单吃完早饭。
院子里何爸和何大伯已经准备好了,两人都穿着深色衣服,何爸手里拎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香烛、纸钱和供品。
大伯手里拿着一把铁锹,锹口磨得发亮,是昨晚特意磨过的。
本家叔和堂弟也到了,各自提着工具等在院门口。
陈砚看了一眼堂弟和本家叔,走过去说:
“叔,老弟,你们先不跟我们去老坟。你们俩拿着这些东西,先去新坟那边。”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小包朱砂和一卷干草,递到本家叔手里,
“到了新坟,把干草铺在坑底,薄薄一层,铺匀。
草上面撒朱砂,手心一小撮,拌匀铺开。
最后盖一层细土,细土要干,不能有潮气。
铺完之后等着,棺木到了再动。”
然后掏出几双一次性手套递过去:“记得戴手套。”
本家叔接过东西点了点头,堂弟在旁边说了一句:
“陈哥放心,我跟我叔肯定弄好。”
陈砚嗯了一声,没有再嘱咐什么,转身往车上走。
六个人分两辆车出发。
本家叔开皮卡拉着堂弟和干草朱砂先走,往新坟方向去。
陈砚和何爸、大伯、何旭东坐一辆车往老坟开。
到了那条水泥路边,车停下来,四个人下车步行,走过被露水打湿的田埂,鞋底沾了一层泥,踩在枯草上沙沙地响。
老坟还在那片坡上。
水泥路贴着坡脚走,路肩外侧是一条干涸的水渠,渠底铺着碎石头,踩上去咯吱响。
过了水渠是一条窄窄的上坡土路,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浅沟,路面硬邦邦的,长了一层薄薄的枯苔,踩上去有点滑。
何大伯走在最前面,步子熟悉,绕过两处被雨水冲塌的缺口,领着众人往上走。
坡不陡,但路窄,两人并肩就嫌挤了。
何旭东扛着铁锹走在中间,锹柄时不时碰到路边的枯灌木,抖落几片干叶子下来。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坡势渐缓,眼前豁然开朗——老坟所在的坡顶平台到了。
几棵老柏树的树冠从坡沿探出来,树根裸露在地表,虬结着抓进土里,像几只枯瘦的手扣住了这片坡地的边缘。
到平台后,陈砚走在前面,到坟前停下来,没有急着动作,先站着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