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光明峰计划一期(2/2)
“每年,从全体租户里随机抽选三十人,组成年度审计组,有权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对联合体社区管理账目进行审计。
审计费用由联合体承担,审计报告全文公示。审计发现的问题,由监事会督办整改。”
“这套机制的重点不在某一条规则,而在“随机”二字。
“随机抽选使每个人都有可能被抽中,抽中的人只负责一件事,做完就结束,下一次抽选,换一批人。”
“没有人能收买所有人,因为没几个人能支付这样的成本。而能支付这样成本的人,则不需要这样做。”
“随机抽选的另一个好处,是让每一个居民都觉得自己是社区的主人。今天你调研别人,明天别人调研你,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监督从来不是靠纪委、靠举报箱,是靠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监督者。当三百个普通居民每个月都在实地走访邻居家的楼道、车库、消防通道,任何想钻空子的人都会发现,这个月收买的那个人,下个月就不能再给他带来利益了。”
言罢,孙连城喊来秘书,给与会者每人发了一份社区公约。
居民公约核心就几条:不得转租,不得多占,不得空置,不得违规装修,不得违规经营,不得破坏公共设施,不得扰乱公共秩序,不得歧视他人,不得侵占公共空间。
违反公约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租金翻倍,第三次取消租赁资格,清退房屋。
如有诬告者,反坐。
公约由全体租户签字确认,不签字代表自愿放弃权利,不予分配住房。
社区还设置了监事会,是这套机制里唯一的常设机构。
九个人:弘毅基金代表三人,光明区政府代表一人。
居民代表五人,有权聘请独立专家顾问,费用由联合体承担。
专家顾问可以列席会议,提供专业意见,但没有投票权。
居民代表由全体租户随机抽选产生,任期一年,不得连任。
监事会负责监督理事会和物业公司的日常工作,有权查阅全部账目、合同、会议纪要。
每月召开一次会议,会议纪要全文公示,并保留会议视频。
孙连城设计这个居民超过半数的投票比例时认为:社区的事,归根到底是居民自己的事。
资本要利润维持运作,政府要政绩,这两样都不能以牺牲居民的居住权益为代价。
居民代表过半,决策的天平才不会倒向另外两边。
……
后来有人问孙连城,这套机制里他最满意的是哪一条。
他:光明峰的住房,不是福利,是权益。
福利是别人给的,权益是自己挣的。
这个设计把“住”和“工作”绑在了一起。
房子从不动产变成流动产,跟着人走。
一个人在光明峰租了一套房,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只回来住两天,这种现象在别的地方是天经地义,在光明区就是违规。
房子只要空置超过半年,且没有向监事会报备。
监事会的调研员就会敲开他的门,登记、上报、警告。第二次,清退。
如有就医、外派、探亲等特殊情况,可提前向监事会报备,单次报备最长保留资格六个月。
累计报备超过八个月的,启动清退程序。
有人这不近人情,不够灵活,固步自封。
孙连城,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
这句话很多地方喊了很多年,都没有实现。
但光明峰要把这句话变成地的制度。
……
十八个月后,在基金会追加了800亿投资的情况下,工程主体结构才全部封顶。
当初以为400亿就能解决的事情,结果1000亿都打不住,好在汉大弘毅基金不差钱。
2019年冬,第一批租户搬进人才公寓,搬家公司的车一辆接一辆开进地下车库。
电梯里,两个素不相识的邻居各自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其中一个开口问对方是不是也抽中了,另一个点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有对彼此的祝福。
……
二十万套人才公寓和十四万套商品房,已经像一片森林铺在光明区的土地上。
楼距比常规区宽出不少,风从楼间穿过,阳光满每一户的窗台。
楼与楼之间的空地没铺观赏草坪,种的是果树和香草。
每栋楼门口有一块责任田,本楼住户轮流打理。
顶楼的共享花园里,有人种月季,有人种韭菜,有人啥也不种,摆把椅子晒太阳。
楼下樱桃熟了,孩够不着,大人抱着摘。
香樟树下摆着几把竹椅,老头下棋,老太太在旁边择菜。桂花开了,整个区都是甜的。
社区食堂就在三号楼底层,六十岁以上老人吃饭打五折。
食堂隔是日间照料中心,白天把老人送过来,有专人看着,晚上再接回家。
区里有幼儿园和学,孩子走路上学,不用过马路。社区医院在区北门,感冒发烧不用跑大医院。
站在楼顶望过去,商业综合体的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反光,写字楼的轮廓线剪在天上,幼儿园的操场铺着新塑胶,社区医院的门口挂着还没揭下来的红绸。
……
第一场月度调研开始了。
三百个普通居民,拿着本子和手机,走进自己分到的片区,敲门、记录、拍照。
他们当中有工人,有教师,有学生,有刚毕业的护士,有退休的老会计。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调研对象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下一次被调研的会不会是自己。
这就是光明峰,一个规则大于权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