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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需要抹牙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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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你去哪儿?”老王的声音从下铺传来。他正靠在床头上,翘着腿翻那本卷了边的《故事会》,翻到一篇叫《寡妇村的秘密》的短篇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抬眼的时候目光落在程宇手里那支已经快被他握热的牙膏上,忍不住好奇问道:“这都快熄灯了,你带着支牙膏出去?你总不会大晚上的去刷牙吧?”

程宇的手停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林萍萍被烫伤了。”

他把晚上在食堂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几句——打汤,争抢,汤碗歪了,泼在林萍萍胸口上。没说汤是从自已手上泼出去的,就说是她没端稳,反正锅已经背了。老王听完,把杂志往枕头上一扣,屁股从床沿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解锁了某种隐藏在加密文件夹里的终极线索,兴奋中带着一种名侦探柯南式的得意。

“被烫伤?你小子想多了。”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嘴角朝上翘起一道招牌式的歪弧,用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信誓旦旦地分析道,“被烫伤是假,人家林妹妹就是想你了,大晚上的找个理由叫你出去约会。你想啊,要是她真的烫伤了,干嘛不在短信里跟你说伤得严重,让你陪她去医务室拿药?医务室离食堂比她宿舍还远吗?她为嘛非要跟你说去老地方,老地方是哪儿?是你们两个约会的地方,不是烫伤问诊的地方。这说明根本就不严重,她就是想见你!”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在台灯的光线里闪着细细密密的光点。他掰着手指数证据,每数一条就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做毕业答辩,“第一,泼汤之后不到半小时就发信息回你,说明烫得根本就不严重,严重早就找宿管要烫伤膏了;第二,她说让你帮她抹牙膏,抹牙膏能有多费事?花不了一分钟,人家自已也会抹,为毛要你抹啊;第三,她让你今晚就去抹,大晚上的,抹完牙膏还能做什么?这不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吗?”

这混蛋说的啥啊?程宇压根就没有想这么多,倒是被老王瞎分析了一通。

他朝老王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力道跟拍蚊子差不多,笑骂了一句:“滚一边去!”

说完,拉开宿舍门跨进走廊。声控灯被关门声震亮了一盏。

程宇一边走一边把老王的那些话在心里翻了一遍,嘴上骂他瞎扯,可脚底的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林萍萍真的只是想抹牙膏吗?还是像老王说的那样,其实是想见他?短信里她发了那个“好”字,就一个字,可那个字光是来来回回动了几秒就让他从食堂回宿舍一路都攥着手机傻笑。他越想越觉得今晚的风里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不管如何,今晚一定要绅士一些,可不能再弄砸了。

食堂二楼的大平层在厂区最东头,是一栋两层小楼,一楼是食堂,二楼是文化活动室兼大平层,平时工人们在这里打乒乓球、下象棋、看闭路电视,周末还会放投影,放的都是些老港片,周润发刘德华那种。过了晚上九点半这里就没什么人了,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长明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水泥地面上,画出几个篮球场大小的光斑,把铁管栏杆的影子切成了一段一段的条纹,和远处厂房窗户里漏出来的灯光叠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地上铺了一张光影拼图。

程宇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口大钟上。推开二楼大平层的铁门时,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夜风立刻从栏杆外灌进来,带着榕树叶子的沙沙响和远处镇上卡拉OK厅隐约飘来的歌声,是刀郎的《冲动的惩罚》,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只剩下一句“那夜我喝醉了拉着你的手”在夜空里孤零零地飘着。

他抬眼望去。

平层尽头,靠围墙的铁管栏杆旁,站着一道熟悉而又苗条的身影。林萍萍背靠着栏杆,面朝着楼梯口的方向,一只手搭在铁管栏上,另一只手环在腰间,夜风把她淡绿色T恤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衣料在她腰间鼓鼓又贴下去,把腰窝的弧线若有若无地勾出来。一头长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半张脸,她抬起手指轻轻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只程宇买给她的蝴蝶发卡,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淡淡的粉色光泽。换上的牛仔裤和凉拖鞋让她看起来比白天在车间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慵懒和等久了才有的软绵绵的嗔意。

她听到了脚步声,侧过头朝楼梯口看过来,正好和程宇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刹那,她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没忍住轻轻往上翘了一下,幅度小得刚够让程宇知道她其实很高兴,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已太好哄。

很快她便按下了那个笑容,把嘴角绷回原位,故意瞪圆了眼睛瞅着他,那双大眼睛里映着头顶长明灯的两粒光斑,像是在黑水银里漂着两盏半浮半沉的纸灯笼。

程宇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伸手就去拽她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凉凉的,被夜风吹了好一会儿,手背上的皮肤滑得像块冷玉,和他刚从被窝里带出来的热乎掌心形成鲜明对比。他捏住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搓着,试图把温度焐进去。

“萍萍,你没事吧?”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的急切和担心不加任何修饰,和刚才在宿舍跟老王拌嘴时判若两人,像是一台从闲聊频道突然调到了急救频道的对讲机。

林萍萍嗔怪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回去,用力不大,但动作很干脆,像是在表达一种淡淡的委屈和忽上忽下的娇气。她把手缩到自已胸前,另一只手仍然环在腰间,抬起眼睛瞪了程宇一眼,那瞪法依旧是在“凶”和“撒娇”之间找不到落点。

“有事。”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式的控诉,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她把先前搭在栏杆上的另一只手也收回来,双手按在自已的胸口处,隔着淡绿色T恤轻轻地压了一下。布料随着她手指的力度微微下陷,隐约显出里面那道被文胸肩带勒过的小凹痕。

她咬着下唇,娇声控诉道:“人家胸口现在还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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