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路边男的不要捡 > 第24章 一条跪着的、任人摆布的活路。

第24章 一条跪着的、任人摆布的活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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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笔,墨汁蘸得饱饱的,狠狠写下:「换汤不换药!你们崔家袁家,永远在云上!我们百姓,凭什么生来就是垫脚的泥?」

他看着那力透纸背的字,眉峰微蹙,是一种被冒犯的、居高临下的不悦,“若无夏侯将军与我等世家勉力维系,这中原早就成了胡骑驰骋的草场。届时,你们连做泥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是马蹄下的尘灰!玄元道起事时看似掀翻了半江山,结果呢?更乱!更苦!流民更多!”

他走近,不容分地攥住我执笔的手腕,力道重得让我骨头发酸。

他指腹摩挲着我腕上那圈冰凉的水苍玉,声音沉冷:“陈望想改天换地?他拿什么改?几杆锈矛,满腔怨愤?砸烂旧屋只需一把火,可要建起能遮风挡雨的新屋,需要梁木,需要瓦石,需要懂得营造的工匠,更需要能镇服四方的根基!这些,他有吗?他那点所谓的‘义举’,除了让这乱世的火多烧几年,让像你们这样的「泥」多死几层,还能有什么结果?不过是以暴易暴,循环往复!”

我浑身发冷,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不是委屈,是某种信念崩塌的恐慌,和深不见底的悲凉。

眼泪无声地流,我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狼狈的倒影,哑着嗓子,用听不见的气音,徒劳地比划:「不是那样的……陈望他……他立了规矩!真的立了!不许抢掠百姓,不许奸淫妇女,违者重惩!他带着我们垦过荒,种过地,只是……只是总被打跑,站不住脚……」

我抬着眼看他,眼里的泪不停地掉,只求他能听进半句。

他喉间滚了一声,声音闷得像堵着怒火,目光扫过我比划的指尖,扫过我眼里的急切,忽然偏开头,不愿再看。

「他只是……只是不够狠……他不像你们……」

我眼里带着最后一点卑微的、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希冀——你看,他试过的,他不是只想破坏,他也想建设,只是……太难了。

“够了。”

他突然出声,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冰冷的烦躁。

“我没闲工夫,”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来听你和他之间的种种。”

一句话斩断我所有的希望,我忽然泄了气,挣扎的力道松了。

背脊抵着冰冷的桌沿,慢慢滑坐下去。腕子还被他攥着,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悬着。

绝望淹没头顶,我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了。什么都没用。

陈望是对是错,还重要吗?在崔琰这套道理面前,任何辩白都毫无意义。

他看着我瘫坐下去,看着我的眼泪无声地流。

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只是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慢慢卸了劲。胸膛起伏有些明显,呼吸声在静极的屋里清晰可闻。

他目光沉沉地在我脸上,在我糊满泪痕、狼狈不堪的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先头那冰冷的怒意还没散尽,却又混杂进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烦躁,像是无力,又像是……一丝极淡的被蜇了一下的刺痛。

他没动,也没话。就那样看着我掉泪。

过了半晌,他极缓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弯下腰。

动作有些僵硬,却伸出手,不是来扶,而是用指腹,蹭过我眼下。

抹了一指头的湿。

他盯着那水光,眉头拧着,像是瞧见了顶顶棘手的东西。

下一瞬,他头忽然低下来。

我吓得往后缩,背脊抵上冷硬的桌沿。

他手更快,一把捞住我的腰,往回带。力道不轻,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胳膊铁箍似的圈住,手掌按在我后腰,隔着衣料,摩挲了一下。掌心滚烫,带着薄茧,刮得我腰眼一麻。

然后,在我惊愕的注视下,他竟缓缓俯身,微凉的唇,轻柔地印在了我湿漉漉的眼角。

唇很凉,贴上皮肤,轻轻一抿。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迟疑的、近乎笨拙的安抚意味。

但只一瞬。

他的呼吸陡然重了。

我浑身汗毛倒竖,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能感受到他的唇,沿着泪痕的走向,细细地、缓慢地碾磨过去。

我偏头想躲,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卡住我下颌,拇指按在我喉骨下方微微凹陷的地方,力道不重,却带着掌控。

“不许动。”他声音更低,几乎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未消的火气和暗哑的诱哄。

他的唇沿着泪痕,一点一点往下移。气息又急又热,洒在我脸颊的皮肤上。

那吻湿漉漉的,带着碾磨的力道,从眼角到颧骨,再到……唇角。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上我嘴唇的刹那,我不知哪来的力气,脖子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子也挣了一下。

他唇了空,只擦过我嘴角。

空气骤然一凝。

他动作顿住了。圈着我腰的手臂僵了一瞬,卡着我下颌的手也松了力道。

他微微抬起身,低头看我。

眸色深得骇人,里头那点方才因泪水而起的疼惜和慌乱,此刻被一种更沉的、近乎阴郁的不悦和兴味取代。

“躲什么?”他声音依旧哑,却平缓了些,指尖拂过我方才被他拇指按过的喉下皮肤,带来一阵麻痒。

我喘着气,胸口起伏,用尽力气摇头,手指抠着他圈在我腰侧的手臂,想掰开。

他看着我慌乱抗拒的模样,眼底那点阴郁忽然散了些,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松开了卡着我下颌的手,却将圈着我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些,让我完全贴在他身上。

“罢了。”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气息交缠,声音压得极低,只我们两人能听见,“此刻……确是不合礼数。”

他顿了顿,像是在吞咽什么极苦涩的东西,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等我回来。”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种斩钉截铁的决断和急切,“很快。待我此间事了,便带你回邺城。”

他微微偏头,唇几乎贴着我耳廓:“届时……杨氏女会从正门入。”他得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你……随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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