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忍冬,你怎么不去死?(1/2)
腰上忽然一紧,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人已被甩上了马鞍,胃狠狠撞上鞍桥,疼得我眼前一黑,崔琰随即翻身上马,手臂勒住我的腰,死死扣在他身前。
马跑得疯。
风在耳边嘶吼,盖过一切。我只觉得颠,五脏六腑都要从喉咙里颠出来,搅在一起,骨头缝里都震得发麻。
我眼睛是干的,看出去的景物都在晃,糊成一团流动的墨色。
马终于停下。
是山谷不远处的官驿。偏僻,简陋,驿丞早已躬身候在阶下,脸上堆着过分殷勤惶恐的笑。
崔琰翻身下马,动作利得近乎粗暴,他没给我任何适应的时间,直接抓着我的胳膊将我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我双腿虚软,被他半拖半提着往门里走。
驿丞步急趋迎上,腰弯得更低:“崔将军!一路辛……”
崔琰脚步未停。
“……上房已备好,一应用物都是按、按驿里最好的规制……”驿丞的话追着他的背影,急切又心。
崔琰像是根本没在听。
「最好的规制」——这种荒僻驿的最好,于他平日而言,恐怕连下榻都不配。但此刻,这些都无关紧要,他好像只要一个就近的,能关起门来的地方。
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响,门被他一脚踹开。
屋里点了灯,反倒比外头暗。
窗子关着,陈木与廉价熏香混着血腥气,红得扎眼的锦褥铺在榻上。
“砰!”
他反脚踢关门,一声巨响,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这一声才把我从空茫里炸醒,我看着他拖我向床榻走去,陡然明白——
他就要在这张铺着新褥子的床上,对我做那件事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扎进天灵盖,我连半口气都没喘,转身朝门口跑,他一步就跨过来,大手扣住我肩膀,往回拖。
那力气不是人能挣开的,我扭身子,指甲死命抠他手背,他半点反应没有。
他将我摔在榻上,锦褥柔软,闷闷地吞了所有声响。
我弹起来,想爬,他整个人已经压上来,重得我胸口发闷,气都喘不上。
“忍冬。”他咬着我的名字,呼吸又重又烫,喷在我颈侧,“我叫什么名字?”
我别开脸。
他捏住我下巴,硬扳回来,“话!”
我死咬着嘴唇,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仰着头,不让它掉。
他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凶狠,忽然低头吻下来,带着血腥气的蛮横。
我躲,头往后撞在床栏上,砰的一声闷响,眼前金星乱进。
他不管,唇舌粗暴地撬开牙关,气息灌进来,全是他的味道——冷的,凶的,带着恨意。
他的手也往下探,攥住我衣襟猛地一扯。
布帛撕裂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我衣襟被扯开大半。他眼神一沉,唇上我的脖颈,带着怒意的吮咬,然后往下,牙齿叼住肩峰那块圆骨,磨了磨。
湿热的刺痛,像被细针扎。
我脑子里空了一瞬。
所有的声音、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肩头那一点刺痛,和他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的触感。
然后,恐惧从脊椎骨开始,一节一节往上爬。
我怕极了。
不是刚才那种茫然的怕,是清醒的怕。清醒地知道这个人是谁,清醒地知道自己逃不掉,挣不开,躲不了。
我手脚并用地挥打,右手挥过去,被他截住,左手又挥,打中他肩膀。腿乱蹬,一脚踢中他的膝部。
他眼底的凶性被撩拨起来,更沉着力气压下来。
我吓得叫起来,喉咙里却只有气流穿过,我的手往上胡乱抓挠,指甲狠狠划过他下颌,留下一条热痕,立刻渗出血珠。
他一只手就攥住我两个手腕,虎口卡住腕骨,往头顶一按,死死按在枕头上。
另一只手撕开我左边衣襟,凉风贴上来,从锁骨到胸口,两边的布料都敞开了,只剩带子松松地系着,勉强遮住。
他盯着那里看。呼吸又重了,目光像刀子,一层一层往下剥。
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大股热热的水从眼眶里冲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鬓发里,又流到耳朵后面,湿漉漉一片。
我瞪着他,眼睛睁得很大,眨都不敢眨。
怕一眨眼,那眼泪就会掉下来。怕一眨眼,他就会做更可怕的事。
可瞪着眼也没用。他的手已经探下去了。
掌心滚烫,贴上腰际裸露的皮肤,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环住我半边腰。手指张开,指腹贴着我侧腰的凹陷处,从后往前滑到腹。
那个触感和温度差让我浑身发抖,抖得床板都在微微震动。
牙齿开始打颤,磕出细细的哒哒声。
我怕。
怕得要死。
怕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怕自己会像陈望一样,死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死在这张铺着新褥子的床上,死在这个刚刚害死了他的人手里。
我不知哪来的一股疯劲,屈膝狠狠一顶,这次正撞在他要害。
他喉间滚出一声闷哼,身子猛地一滞。
我趁这刹那空隙,挣开半臂,连滚带爬翻下床,腿软得站不住,一头扑在地上,只能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出去,爬出去,爬出去。
刚爬出两步,脚踝被从后面攥住。一股巨力将我拖了回去,他又将我提起来,后背撞上坚硬的桌沿,上头零散的笔砚、镇纸哗啦啦砸一地。
他把我狠狠按在冰凉的梨花木桌面上。冷木贴着我后背的皮肉,激得浑身打颤。
他俯身压下,阴影将我整个人罩住。
黑暗中,他与我对视,空气僵得像冰。
我的手在案上胡乱摸索,指尖触到一方沉铁般的重物——是一方铜镇纸。
我想也不想,一把攥紧,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疯了似的朝他额角砸去。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砸死他,同归于尽,也好过任他宰割。我一个流民贱命,换他这世家贵胄,值了。
他偏头极快,镇纸重重砸在肩胛,一声闷响,听得人牙酸。
他眼底那团火彻底烧疯了,只剩要将人生吞活剥的凶戾。
“就在这里,”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呼吸喷在我耳畔,滚烫,“让你记住,你是谁的人。”
他他一把将我抱回榻边,按在床上。
甲胄早已在打斗中卸下,他开始动手解自己中衣,动作急得发狠,又带着几分笨拙,扣绊缠了几次都解不开。
他眉头紧蹙,嘴唇抿紧,睫毛垂,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翳,遮住眼底翻涌的急切。
玄色布料从他指间滑开,露出一片线条紧绷的胸膛。这张脸,这副身躯,杨娘子,是长安城里所有女子梦里的影子。
可那双正在剥开自己衣衫的手,那份要将我彻底拆吞入腹的急切,却让我胃里猛地翻滚起来。
一种冰冷的、肮脏的熟悉感涌上来。
胡癞子。
那个很多年前,在坞堡,把我拖进芦苇荡的流民,一张脸皱得像风干的橘皮,满口黄牙,身上一股馊汗和劣酒混合的臭味。他压上来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急切的、浑浊的、要把人嚼碎了吞下去的兽性。
眼前的崔琰,锦衣玉冠,皮囊完美无瑕。
可此刻他眼底烧着的那团火,他扯开衣襟时那种蛮横,和他呼吸里那种要将我彻底碾碎,占有的迫切……
和胡癞子,有什么不同?
是看到最干净的玉,底下爬满了蛆虫。
伤害从不论美丑,不分贵贱,凌辱就是凌辱。
这念头一冒出来,逼出我最后一点力气。
就是这一瞬。
他最后一道绊扣解开,双手抓住衣襟,往两侧一扯,正要褪下肩头,视线一时离开我的脸——
趁着他上身压力稍松,我蜷起身子,猛地从床沿滚下去,直接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膝盖和手肘同时撞上冷硬的砖地。疼得我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背过去。
我就着那个姿势,手脚并用往远处爬。一直爬到桌子
我大口大口喘气,浑身抖得停不下来。手在抖,腿在抖,连牙齿都在磕碰,哒哒哒地响。
他又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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