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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视角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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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换衣裳怎么够呢。

我心里那团东西满得像要溢出来,忽然想把她揽过来,抱着这具温软的身子往榻上一倒,如同世间最寻常的夫妻那般,痛痛快快地云雨一番,让白日那些宗族撕扯、朝堂拌嘴、满城流言,都滚远些。

我想让她知道,我在这里,她在这里,这间屋子是她的,床榻是她的,我也是她的。

但这个念头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我咽回去了。

不是时候。

我让她坐下,食案上都是家常菜色,不算丰盛,可比宗宅里那些宴席顺眼得多。

舀了碗羹汤推到她面前,又伸筷夹了块炙肉搁她碟里,有她在桌对面坐着吃饭,这屋子就有了活气。

等她快吃好了,我搁下筷子,朝门外轻咳一声。人是请的太医院的许老,早些年给宫里请过脉,后来年岁大了,不怎么出诊,我托人备了厚礼,尽好话,才把这尊神请来。他擅治喉科,治过宫里头贵人失声、哑病,有几分道行。

忍冬的事,我想了很久。她一个哑巴嫁进高门,在那些人眼里,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我的忍冬要是会话,她就能在这地界上堂堂正正地站着,不用靠我替她张嘴。

还有一句,我也没跟任何人过,我想听她喊我的名字。她那一声“陈望”像根刺,扎在我的心底拔不掉,可我从来没听她叫过我的名字。

许老看完之后起身可治,我脊背往椅背上一靠,胸口那股一直提着的劲忽地松了。

往后她能重新开口,能堂堂正正立在我身侧,我能听见她唤我的名字,一遍,两遍,岁岁年年。

我日日盼着那一日。

我看向她,出声道:“明日,你同我回一趟宗宅。”

我一刻也等不及想予她名分,予她护身的依仗,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留在我身旁的缘由。

她抬手比划:「为何这么急。」

我笑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细细的骨节。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可下一瞬,她猛地抽回手掌。动作极快,我尚未收拢指腹,掌心便空了。

我垂眸望着空荡荡的手心,心底焐了许久的暖意,骤然漏进一股冷风。

我抬眼,看见她比划的手势,一字一字地在空气里:

「我不去。」

我顿住了。

“为何?”两个字不受控滚出喉咙,裹着一层陌生的干涩。

「我本就没打算跟你,是你强掳我来的!」

那两句话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皮肉僵了一下。

“强掳?”我听见自己的声响自喉间碾出,轻哑飘忽。

稍一停顿,我又低声重复:“……强掳。”

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一团浊气自胸腑向上翻涌,涩得我喉咙发紧,紧到不出话。

我不出话的时候,身体替我了,我站起身,绕过桌案,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她往后退,退到矮榻边上,腿弯撞上榻沿,软了一下,跌坐下去。

强掳。

是。

我是强掳,我是掠夺,我本就不干净。

可她不该。

她最不该戳破。

我唯独想温柔相待的人,偏是最认定我卑劣的人。

既然她执意要看穿,那我这半年的隐忍克制,步步退让,反倒成了可笑的虚伪做作。

也罢。

索性不装了。

我扣住她后颈,指尖收紧,强行迫她抬眼望我。

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发狠:

“我在外守君子礼,是给世人看。你既认定我是这般人——正好。”

“我早不想在你面前装君子。”

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断了,断得干脆,断得痛快,我终于不用再在她面前装那个体面的崔琰了。反正她看见的已经是恶狼了,那我就是恶狼。

我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俯下身,气息全罩在她脸上,闻到她身上那一丝淡淡的柔和的青香,那一丝气息钻进我的心肺,我腹底下抽了一下,涌起一股原始的,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我想让她闭嘴,想让她那双手别再比划那些让我心烦的手势,想让那双手抱住我,哪怕只是片刻。

“给你名分,是给你护身。于我,自然是无关紧要。”我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字地碾过去:“你既进了我的门,便是我的人。我想要你,随时能要你。有名分,是这般,无名分,也这般。”

话音的一瞬,我清晰看见她眼底的骇然,她眼里的泪越聚越多,终于扬起手,指尖戳到我面前,比划得又狠又急:

「我死也不会从你!」

那几根手指在我眼前晃着,带着她的恨、她的厌恶、她宁折不弯的决绝,一层一层的,恨不得要将我活剐。

她名分不要,治病不要,安稳的日子不要,连命都可以不要。

一股荒谬的怒意从喉咙底下翻上来,我为什么这么想要一个死活都不肯要我的东西?

那怒意冲到喉咙口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开口:“那你猜,我留着王禾,是做什么用的?”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双手僵在半空,我心底窜上来一股不清的劲儿,像有东西在烧,烧得喉咙发干,烧得腹底下那团热意重新往上拱。

我看着她泪的样子——鼻尖泛红,嘴唇微微发抖,睫毛细密地颤着,我明明知道她在怕我,在恨我,可那副模样偏偏让我更想要她,更想把她按住,把她揉碎,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她是我想要的,从头到尾都是我想要的。如今她在我屋里、在我榻上、在我手心里,我凭什么还要克制?

我盯着她那微张的唇,湿润的,薄薄一层水光,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我想堵住那张嘴。

我扣住她后颈,指尖收紧,把她往上提了提。

然后我吻下去。

她往后躲,我整个人压下去,把她抵在榻背上,分毫退不了。她瘫在我怀里,不再挣了,像一只终于被捏住后颈的猫,浑身都软下来,任我含,任我碾,任我翻来覆去地尝。

心里那团火暗了些,烧得没那么烈了,可另一层东西浮上来,一种更绵的更让人发慌的,像要把我从里面掏空的酥麻。

我迷上了这个。

迷上了她在我怀里发抖的样子。迷上了她被我碾着唇时那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迷上了我把她抵在榻背上,她无处可退时,那截后颈绷紧又松开的那一瞬。

我一边疯狂贪恋她的温热,一边冷眼看着自己堕。

我爱着她,从未半分作假。

可我爱她的方式,如此肮脏、如此蛮横、如此不堪。

我没有办法骗自己“我在爱她”,我只是在享用她。享用她的唇,享用她的气息,享用她被他抵在榻上无处可退的样子。

在太行山亲吻她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心里只有干净的东西。可此刻我明白了,那些干净的东西底下,一直压着另一层东西——想碰她、想尝她、想把她摁在自己怀里的那股蛮劲。

我只是从前不敢让它露出来,如今回到自己的地界,那股蛮劲自己从骨头缝里拱了出来。

我居然怕自己。

怕自己骨子里那点东西,我只是披着一层薄薄的人皮,皮底下是一只饿狠了的兽,闻到血就会露齿。

指尖早已不受管束,顺着腰侧衣料慢慢游走,不知何时,指尖已经勾住她的衣带,那截衣带打着一个的活结,只差稍一用力,就能扯开……

意识骤然清醒,不能再继续下去。

即使做不了君子,我也不能在她面前变成一个彻底没救的东西。

我若此刻彻底放纵卑劣,便是亲手掐死我和她所有来日。

我偏过头,闭着眼喘息两遭,把方才那股劲儿慢慢往下压,压到腹底下,可它没有餍足,它只是暂时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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