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求求（2/2）

皎欢一开始只收到老师发来的消息，说当局派人下来质检，某些资格证不达标。

如果追究下去，福利院的老师可能面临司法指控。

他还抱着点侥幸。

也许是流程问题，补材料就好。

可过几天，等他真正打过去电话，那头已经没人接了。

忙音一声一声，像钝刀子割肉，割到第三声他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一片灰。

群里已经炸了。

老师昨晚被带走配合询问，几个志愿者在互相问怎么办，没人有答案。

最

【我们明天是不是不能上课了？】

皎欢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冰凉。

他跑了一下午。

相关部门门口排了一上午的队，轮到他时，柜台后的人一听“编号0919贫穷星福利院”，连眼皮都没抬。

“走流程，材料交上去，等通知。”

“要等多久？”

“看情况。”

他问能不能加急。

对方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两秒，又低下去。

“下一个。”

他抱着那几张表格出来，蹲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

风把纸角吹得哗哗响，他用手按住，指尖冻得发红。

字全在，句句都是轻飘飘的官话。

可这些字落到人身上，比什么都重。

他试着给合作过的老师，当地部门打电话。

有的打不通，有的接通了，一听他问“能不能帮忙说句话”，就开始含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情况。”

“等消息吧。”

“实在不行，你找找上面的人。”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谁。

唯一一个愿意多聊两句的，是早年合作过的一位老教授。

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欢欢，这事不是资质的问题，是有人卡着。”

“谁？”

“你回去看看那份文件，最后一页的审批人是谁。”

他挂了电话，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栏名字很短。

看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纸页在手里簌簌地抖。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校长办公室约见他的那些话，笑得一丝不苟，若有若无地提到顾家。

那会儿他只当是随口一聊。

现在回头看，全对上了。

他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梧桐叶落了一片，擦着他肩膀飘下去。

比这更让他喘不过气的，是当天晚上，小棠发来的消息。

那个灰兔子Oga，是当年皎欢在福利院里带大的孩子。

小棠刚被接到福利院的时候，还不满三岁，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

后来他考上帝大，离开贫穷星那天，小棠抱着他的腿，哭得喘不上气。

小手攥着他的裤管，怎么掰都掰不开。他跟这只兔子oga说。

“哥哥先去读书，等哥哥放假了，就回来。”

现在，小棠发来的消息只有两行：

【哥哥，老师被抓走了，怎么办？】

【他们说，如果机构被封，我们可能要被重新分配，分去别的星，要是被分配到残辐区，我们要怎么办，哥哥？】

残辐区根本不适合人居住，那里还残留着实验辐射，长久以往，身体会愈发破败。

更别提福利院的人大多身有疾病。

皎欢看着那条消息，眼泪一下子砸下来。

他在宿舍里坐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