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晾着(1/2)
床头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圈里,他抱着那只垂耳兔玩偶,把脸埋进去。
之前他还对自己说过,不要当替身,不要再关注顾清辞,要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他甚至把顾清辞拉黑了。
拉黑那天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到床尾,自己缩进被子里,咬着嘴唇。
可现在他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好好生活。
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黑名单,找到那个名字。
盯着看了三分钟。
然后闭上眼,心一横,放了出来,点下了拨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目前暂时无法接通——”
被挂断了。
他愣了一秒,又打。
第二遍。
第三遍。
每一次忙音都像锤子砸在心口。
他抱着玩偶,眼泪把兔子耳朵浸得湿透,贴在脸颊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后来他不打了。
他打开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对、对不起,我对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很抱歉。我……我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帮助,请问可以吗?】
发出去。
对面没有回。
但是万幸,还没有删除他。
他一边哭一边发,连自尊都顾不上了。
指尖敲在屏幕上,抖得厉害,打错了好几个字,删掉重打。
【能不能看在……我帮你缓解易感期的份上,见我一面,求求你了。我真的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了……】
又发。
还是没有回。
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他怕手机没电,错过消息,把亮度调到最低,抱着手机缩在床角。
眼泪滴在屏幕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怕水滴让屏幕失灵。
最后他打了一句最短的。
【求求你帮帮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甚至还可以当个替身。
他抽噎着,泪眼朦胧,手指抖着发了出去。
发完把手机扣在被子上,又立刻翻过来,盯着屏幕。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
又消失了。
皎欢把脸埋进玩偶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信息素彻底乱了,甜腻的味道里混着清苦,从后颈的腺体一丝一丝往外渗,蔓延到了整个床角。
他后颈那块皮肤烫得厉害。
睡衣领口蹭过去,他颤得缩了一下肩,指尖下意识按上去,按到那圈还没褪尽的牙印。
是那天晚上,顾清辞留下的。
第一次标记。
咬得很深。
他那时候害怕得直哭,顾清辞却捏着他后颈不让他躲,紧接着就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他不敢再想了。
皎欢把手缩回来,抱紧玩偶,兔子耳朵被他攥得变了形,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包间里,顾清辞靠在角落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旁边有人凑过来想瞄一眼,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那眼神很淡,甚至连不悦都算不上,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那人家就缩回去了。
第一条他看了三遍。
目光在“对不起”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第二条看第五遍时,他忽然觉得,这兔子是真的被逼狠了。
“看在帮你缓解易感期的份上。”
明明是他易感期强制把人拉到了床上。
一个受害者,却写得卑微笨拙,姿态低得几乎要埋进尘埃里,像把最后一点筹码摊在桌上,颤巍巍地推过来。
那几个字打得很乱,还打错了几个字。
他慢慢把杯子放下。
第三条进来时,他扯了下嘴角。
“求求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晚上。
皎欢被他按在床上的样子。
手腕纤细,被他用床头的数据线绑了起来,标记的时候,哭得不行,眼泪盈盈得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偏偏那张嘴还咬着下唇不肯出声,咬得唇珠发白发颤,像被雨打过的花苞,不肯开,又不得不开。
后面学聪明了,乖乖地仰着,睫毛颤着,不敢躲,也不敢哭出声拒绝。
他那时候难得生出一点怜惜,没做太过,只想着终身标记要等到大婚之夜。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应该让他哭得更狠一点的。
把他按在灯下,让他那张脸被光照着,泪痕亮晶晶地划落,眼角那颗红痣会被泪水沁湿得更艳,秾韫诱人。
他喉结滚了一下。
雪松味的信息素无声地漫开,沉而冷,压得旁边几个陪酒的Oga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
“老顾,人都打电话来了,你还不接?”
他头也没抬,语气很平。
“接什么,让他多打几个。”
旁边的人立马会心的笑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顾狗这是要训人。”
“先晾着,让他提心吊胆,等掉到最低谷的时候再出现。这一套,比什么都好使。”
“我说,一个贫穷星出身的,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又是让当局去查那间听都没听过的福利院,还让校长和教授一步步把人往这边引。”
有人啧了一声,晃着酒杯,笑得漫不经心。
“穷人嘛,自尊心最不值钱,也最要命。”
顾清辞没回话,桌上还留着前几日的那叠资料,他翻到最后一页。
照片他看了两秒,把那张照片抽出来,折了一下,随手扔进旁边的酒杯里。
酒液漫上来,淹过那张笑脸。
他盯着酒杯里那张慢慢洇湿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才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了。”
“去哪?”
“回别墅,收拾一下。”
具体收拾什么。
也没多说。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问。
顾清辞走出酒吧,夜风拂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看。
走到车边,他才慢悠悠把手机掏出来,翻过来。
屏幕上的第一条是皎欢的第四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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