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囚养(2/2)
像怕再弄出一点动静,就会引来更难堪的话。
他抱着兔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那几句话像细针,不重,却每一下都扎在他最软的地方。
皎欢僵在那儿,试图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顾清辞也没再说。
他低下头,重新翻开手里的文件,像是刚才那两句话,根本没在他心里停留过。
只是那几页纸被他攥得发皱,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浮起。
向来疏冷的眉眼,此刻压着一层沉沉的阴翳,那点不虞的戾气藏在低垂的眼睫底下,犹如寒渊。
房间里静了下来。
皎欢窘迫地被他抱在怀里,手里还捧着那只被推回来的手机,进退都不是。
他能感觉到男人大腿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裤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他想挪开一点,可腰被紧紧扣着,只能僵坐在原处,腿根贴得紧,连缝隙都没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坐得腿都有些发麻,膝盖微微打颤,才终于小声开口。
“……我真的不能要。”
顾清辞连头都没抬,声音压着冷意。
“坐着。”
皎欢愣住。
他翻过一页,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让你动了吗?”
皎欢乖乖的没敢动。
又坐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顾清辞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手里那只手机上。
“拿好。”
他没再说第二遍,只是修长的手指按着他掌心,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指腹带着薄茧,蹭过皎欢掌心的软肉,那点触感又慢又沉。
皎欢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指间滑下去,又被顾清辞稳稳按了回来。
“以后,我的电话要第一时间接听。”
“如果迟了,福利院的事情,我能处理,也能不处理。”
他神色冷峻,说完,目光低低地落下来,覆在皎欢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睫毛颤巍巍地垂着,似蝶翼折了骨架,连颤一颤都带着将碎的孱弱。
唇瓣抿得发红,硬生生把哭声咬碎在喉咙里。
皮肤白得像落了一层薄雪,因为刚才那几句话,眼尾还泛着潮,湿漉漉的。
泪却死死忍着不肯落,连哽咽都压得悄无声息,肩头微微地抖,像风中最后一片不肯坠地的叶。
顾清辞心里那点火,莫名软了一瞬。
随即又觉得荒谬。
可那只手已经无法自控的伸出去了,顺了顺那只细微颤抖的兔子耳朵,低头,鬼使神差地在那撮绒毛上落了一吻。
唇瓣擦过白色毛绒的瞬间,他闻到一股甜软的气味。
是信息素。
E级的信息素,甜腻腻的,可偏偏黏黏糊糊的钻进他鼻腔里,勾得他喉咙发紧。
皎欢倏然愣住,往后缩了一下。
缩到一半,自己又停住了。
顾清辞的唇停在半空。
他没动。
那点距离近得过分,皎欢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干净安沉,压得人不敢喘气。
顾清辞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后槽牙已经咬紧了。
“躲什么。”
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身形压下来一片沉沉的阴影。
脸色阴云密布,漆黑眼眸里翻涌着冷鸷的暗色,骇人得紧,只消一眼,便叫人从脊背凉到脚底。
“一只兔子耳朵而已。”
“之前标记,怎么不躲?”
“那时候求着我摸的时候,浪得没边,可没见你现在这么矜持。”
他盯着皎欢缩回去的那一下,胸口那点没压下去的火烧得他嗓子发干。
那截软趴趴的耳朵尖刚才从他唇边擦过去,毛绒绒的,带着点体温,还有那股腻人的甜味。
现在还在他鼻尖底下晃。
顾清辞嗤了一声。
“现在装给谁看,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皎欢低着头,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
没有人会愿意亲一只病兔子的耳朵。
他咬着下唇,把那点发烫的难堪硬生生咽回去,匆匆丢下一句。
“我、我先去洗漱了。”
说完就快步进了浴室,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男人的脸色沉郁,视线却像生了根,死死追着那截露在睡衣外的细白后颈,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关上门,皎欢撑着洗漱台。
大理石的台面冰凉,贴着他发烫的掌心。
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着,眼睛红着,兔子耳朵从发丝里冒出来一截,软趴趴地垂着。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毛病。
E级体质,耳朵立不起来,信息素也不讨喜。
像那种劣质的廉价花糖,腻得让人皱眉。
他盯着镜子里那截软趴趴的耳朵尖,忽然想,要是能立起来、等级再高一点就好了。
这样也不会小时候被其他人欺负。
说他是没人要的病兔子。
可哪有那么多遂人愿的事。
他抿了抿唇,把脸埋进掌心里。
门外,顾清辞坐在原处,低头看着自己指尖。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绒毛的触感,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软气味。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把那只兔子玩偶从椅背上拿过来,翻到耳朵那一面,盯着那撮绒毛看了两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扔回了皎欢的床上。
扔回去的时候,玩偶的耳朵蹭过他手背,那股夹杂着信息素的甜味又飘了过来。
他喉结动了动,转身拿起文件,却翻到同一页,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