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小说 > 水浒猎人(全四册) > 第十一章 燕云十六州

第十一章 燕云十六州(1/2)

目录

面积不大的茶肆中人声鼎沸,这些嘈杂的声音,正是扈三娘所需要的。不仅如此,她还挑选了最靠角落的座位,这样他们的谈话内容就很难被旁人窃听。之所以这么警觉,完全是因为这件事的特殊性。茶博士见栾廷玉的相貌可怖,上了茶后,也不多逗留,赶忙提着铜制的大茶壶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扈三娘见茶博士走远,才开口说道:“师父,我先和你说个事。实际上,我哥并没有死。”

栾廷玉心中一动,忙道:“你是说扈成没有死?那这两年他都在哪儿?我在江湖上行走了这些日子,怎么一点儿音讯也没有?”

“祝家庄覆灭后,梁山贼寇又去屠了扈家庄。我哥哥力敌不过,逃走了。他本想来梁山救我,可是悄悄上山探查了几次,却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还和黑旋风?李逵打了起来,差点被板斧劈开脑袋。最后无奈之下,他就去了延安府,现在出任江淮宣抚使。”

“活着就好,活着才有将来。”栾廷玉叹道。

“我离开梁山泊后,哥哥的手下就联系到了我。我们还见了一面。”

“你们见面,说了什么?”

“哥哥给我谈到最新朝中发生的大事。我一心只关心何时能够剿灭梁山泊,为父亲报仇,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兴趣。最后哥哥才对我说,女真人比契丹人更可怕,他们会杀光所有的宋人,抢走我们的粮食和女人,逼迫我们的百姓向他们臣服。到时候,会有成千上万个像扈家庄这样的人家被灭门。”扈三娘咬着嘴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栾廷玉听不太明白,不过他还是很安静地坐着,并不打断扈三娘的叙述。

“之后我想了想,确实有道理。”扈三娘接着说,“哥哥让我先放下私人恩怨,以家国大事为主。祝家庄、扈家庄与梁山泊的仇,我们一定会报,但是眼下最紧急的,却不是这一件。于是我接受了一个任务——在东京暗中保护那些反对宋金联盟的大臣。谁知前几日,在仙音阁上,被我偷听到了一个情报。确实有人出高价,要猎杀名单上的那些反金大臣。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太宰郑居中。此人可算是蔡京的眼中钉、肉中刺。”

“等等,三娘,我还是不太明白。女真人我听说过,他们很善战。不过,这些夷狄离大宋远得很,而且我听说女真人只和契丹人打仗,因为辽国一直在压迫女真。”

栾廷玉有此疑问,也可以理解。时值大宋宣和初年,距离金朝立国也不过四五年时间,大宋境内大部分的汉人,皆不识女真为何物。

女真族,古称“肃慎”,五代时期开始称为“女真”。辽国曾经多次征战女真,并收复了这些彪悍善战的民族。大宋政和三年,完颜阿骨打成为了女真部落的联盟长,称“都勃极烈”。完颜阿骨打上位后,对内进一步强化统治,对外不断侵略周围部落,势力迅速壮大。政和四年,完颜阿骨打终于开始竖旗反辽,迅速攻占了辽国在混同江畔的宁江州,又在河店痛击辽军。这时,辽国内部开始出现了这样一句传言——女真兵满万则不可敌!

政和五年,女真部落之主完颜阿骨打在白山黑水间的东北大平原上,举行了登基仪式,正式建立大金国,成为大金国的首任皇帝。

扈三娘接着说道:“在政和五年三月,河北沿边的安抚司,突然收到了辽国光禄卿李良嗣秘密送来的蜡丸密信。收信人则是当时的太尉童贯。李良嗣在密信中表示,愿意离开辽国,投奔宋国效力,并且在密信中预言了辽国的灭亡。童贯将此事转达给了官家,官家也十分为难,毕竟与辽国百余年未有矛盾,若收留李良嗣,这完全是无视两国之间的盟约。”

栾廷玉冷笑道:“辽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他们这些蛮夷,有什么道理可讲?”

扈三娘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促使官家答应接纳李良嗣的最大因素,还是因为燕云十六州的**!对了,这李良嗣投靠了大宋,又提供了情报,官家一高兴,赐他姓赵,后就改名叫了赵良嗣。”

燕云十六州又称“幽云十六州”,包括分立太行山两侧的燕(幽)、蓟、瀛、莫、涿、檀、顺、云、儒、妫、武、新、蔚、应、寰、朔,共十六州。这十六州所处的地势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失去燕云十六州这个北部屏障,直接让大宋**裸地暴露在北方少数民族的铁蹄下。当年,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反唐自立,向契丹人求助。契丹出兵扶植其建立晋国,辽太宗与石敬瑭约为父子,石敬瑭便做了儿皇帝。自此一百八十多年来,燕云十六州一直被辽国控制,往后中原数个朝代都没有能够完全收复。

当然,其中也包括宋朝的开国皇帝,宋太祖赵匡胤。

赵匡胤甚至在内府库专置“封桩库”,对近臣说:“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贿赂契丹人,让我中华一方百姓独限在外境,朕甚是怜悯。所以建立封桩库,等蓄满三五十万,就遣使者去和契丹人谈判,希望能用金银买回土地和人民。如果契丹人不答应,到时便用此金银招募勇士,把燕云十六州打回来!”太平兴国四年,宋太宗赵光义移师幽州,妄图一举收复燕云地区,在高梁河和辽军展开了激战,宋军大败,赵光义中箭败走。之后大宋与辽进行了长期的战争,一直未能占领此地。

直到景德元年缔结澶渊之盟,宋辽边境长期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收复燕云十六州之事,便鲜有人在朝中提及了。

栾廷玉点头道:“我明白了,当今皇帝如果能收复燕云十六州,那可是不世之功!”

“正是这样的野心,促使官家不计一切代价去交换,甚至和女真人结盟!我哥说,契丹人图的是银子,可女真人不一样。他们贪图的是我大宋的江山。他日女真人若得机会壮大势力,举兵来犯,黎民百姓恐怕又要遭受一场浩劫。”扈三娘忧心忡忡地说,“自澶渊之盟以来,宋辽边境生育蕃息,牛羊遍野。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不懂战争的残酷,天天叫嚷着要收复燕云,我知道民间热血男儿也有这样的呼声,甚至说‘谁无收复燕云之心,便不是大宋好儿郎’。恕我妇人之见,与其枯骨垒山,换回一片焦土,不如维持现状更好。天天喊打喊杀的人,战场上却寻不到他们的影子!”

“所以扈成欲阻止以蔡京为首的联金派,在朝中对反金派的打压?”

“赵良嗣列出了一个名单,雇佣仙音阁的刺客去行刺。蔡京想要杀一儆百,让反金派的大臣们知难而退。名单中的第一个人,就是太宰郑居中。”

“郑居中?”栾廷玉完全不认识。

“据说这位郑大人因为联金灭辽的事,和蔡京在庭上正面相抗,一番唇枪舌剑。除他之外,还有知枢密院邓洵武、礼部侍郎张叔夜,也都是表明态度反金的。”

“刺杀郑居中郑大人的行动,他们准备何时进行?”

“如果我探得的消息没错的话,应该是今夜子时。只不过……”说到此处,扈三娘微微皱眉,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

“只可惜我们现在,有心无力。”扈三娘长叹一声。

栾廷玉自然明白扈三娘忧心什么。他身受化筋散之毒,尚未十成痊愈,对付几个喽啰没有问题,可真的遇上了高手,恐怕连脱身都是难事。扈三娘也是,虽然她武艺高强,但前些日子监视赵良嗣时,受到了他雇佣的护卫队伏击,受了内伤,又在仙音阁窃听时被虫二爷脱手镖击中背脊,伤了筋骨,恐怕身手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此时若贸然行动,就是羊入虎口。栾廷玉心想,梁山大仇未报,他们还不可以死。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栾廷玉犹豫片刻,才说了这么半句话。

“什么法子?”扈三娘诘问道。

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栾廷玉大摇其头,苦道:“可我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三娘,我还是再想想其他法子吧!栾某行走江湖这些年,从未让别人身处险境,所以……”

只闻到一阵清脆的金属声,栾廷玉话才说一半,眼前便有人走近桌边,将一柄刻有飞虎纹饰的长刀,搁在了桌面上。

“栾大哥,我去吧。”不知何时,徐燎已走到了他们两人身边,可栾廷玉和扈三娘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步履声。如果这个时候来的是敌非友,突然向他们两人发起进攻,恐怕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想到此处,扈三娘背脊渗出了一阵冷汗。

——这家伙竟然这么强?

——不知和梁山泊天罡军团的头领相比,孰高孰低?

“阿正,你去了哪儿,怎么这么久?”栾廷玉关切道。

徐燎瞧了一眼扈三娘,知道这位必定是栾廷玉口中经常提及的“一丈青”,既然都是自己人,他也不再多问。把他在茶肆遇见白露霜之后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包括白露霜临死之前所说的“皇城司八虎”和“鬼刃”的事。

“你方才说的鬼刃,我倒是在哪里听说过,却记不起来了。阿正……徐兄弟,听她这么说,看来你手中一定掌握着皇城司的机密。至于那位柯引大人,到时候可以托扈成去了解一下。不过眼下,你武功尚未完全恢复,所有的招式都只是靠着肌肉记忆——自发地去进行格斗,依我看来,你现在的武力值还不抵巅峰状态的一半。”说到这里,栾廷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皇城司八虎之首的鬼刃,当真是强得可怕!”

徐燎转过头对扈三娘道:“适才你们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今夜阻止仙音阁刺客的行动,我可以参与。不过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打赢刺客……”

扈三娘莞尔道:“我想仙音阁七仙女的本领,再怎么也强不过八虎之首吧?”

“不过在此之前……”徐燎端起栾廷玉面前的茶碗,一口饮尽,而后“砰”的一声,把粗瓷茶碗敲在桌上,继续说了下去,“有个坏消息要宣布——眼下我们还是先把保护郑大人的事放一边,想想办法,怎么脱身离开这家茶馆吧。”

警觉如扈三娘,怎会不知徐燎的意思,忙用眼角扫视周围。

徐燎提醒道:“别张望了,免得让他们起疑心,我来告诉你们。正南正北两个方位,各有三个壮汉,刀子都放在桌下,东西两旁各有两人,用长布包裹着的,应该也是兵器。东南侧那边和一位歌姬调笑的胖子,头顶光秃秃一片,只怕是个伪和尚,应该是他们的头儿。”

“怎么办?”扈三娘握紧了腰间的红锦套索,压低声音对栾廷玉道。

“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徐燎充满自信地看着扈三娘,口气无比严肃。

“什么好消息?”

“这群杂毛就算一起上,在我手下,也绝对走不过十招。”刚说完这句话,徐燎又以一种怅然的表情,叹道,“虽然……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知道这些事情……”

薄暮冥冥,午后温煦的阳光正悄悄退去,整个东京城也随之失去了一些暖色。

原在家憩息的太宰郑居中受到急宣,忙让家人替他整理官服,立刻进宫陛见。这样的情况,神宗皇帝在位时是很少见的。宋徽宗是个充满艺术气质的皇帝,常常会跳出许多奇思妙想,做起事来也是不拘一格。当然,作为一个皇帝,这样的性格是好是坏,就不是年过六旬的老臣郑居中有胆评判的了。

值殿的小内监把郑居中引入睿思殿的内殿,郑居中恭敬地跟在身后。

青铜兽炉中熏燃着香料,空气中弥漫着清淡怡神的气味。绕过屏风,郑居中先是看见宋徽宗和两名伺候在御案两侧的宫女,紧接着,他见到了此时最不想见的那个人——蔡京。

到了宋徽宗御前,小内监低声唱道:“郑居中宣到!”然后面朝皇帝退开。

“臣郑居中参见陛下。”郑居中向宋徽宗行了君臣之礼。

“郑卿来啦?快来人,赐坐。”宋徽宗头上戴着一顶直筒乌角巾,身上披着一件黄色金边的锦袍。这番衣着配上他清秀相貌和雍容的气度,举手投足间颇有魏晋名士的潇洒。

“这次朕急召爱卿来见面,主要还是讨论一下赵良嗣联金灭辽的计划。为此,朕还特地请来了蔡太师,一起出谋划策。朕也知道,两位爱卿在朝中对赵良嗣的建议,颇有些不同的观点,以至于在朝会上言语过激……”

官家话没说完,蔡京便起身打断道:“老臣一片赤心,支持联金的计划,完完全全是为了大宋江山,没有一点私心,而且对郑大人也绝无偏见,请陛下明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