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小说 > 水浒猎人(全四册) > 第二章 贼 盗

第二章 贼 盗(1/2)

目录

离开东京后,张闲、唐霄和杨采苓三人,沿着官道向西行了几日。过了京畿路,来到了嵩山东嵎。眼下到少室山尚有三四十里,离山脚小镇还有些距离。傍晚时分,三人均有些累了,可此地草枯地阔,木落山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当然找不到人家休息,只能席地而坐,分吃一些干粮充饥。

这一路上,最担心栾廷玉他们的,莫过于唐霄。尽管偌大的东京城,让武松逮到的概率其实并不大,但一旦遭遇,便是九死一生。

“怎么了,看你没什么胃口。”张闲拍了拍唐霄的肩膀,“是不是还在担心栾大侠和祝道长他们?没事的,既然说好了在少室山集合,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赶来的。”

“希望如此吧。”唐霄撕下一块烤饼,塞进嘴里咀嚼。

“你什么都不要想,先把自己的伤养好。现在你还未痊愈呢,若是再强出头,我也救不了你。”杨采苓似嗔非嗔地道。

唐霄笑起来,道:“有你杨神医在,我自然一百个放心!不过话说回来,马上要天黑了,附近也不像有人家的样子,难不成今夜只能在野外露宿了?”

“那可未必。”张闲神秘一笑,然后指了指西边道,“唐兄,你瞧那是什么?”

“炊烟?”唐霄喜道,“有炊烟,就说明有人做饭。有人做饭,那一定有人家,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至少今夜不需要露宿荒野了!”

他们往西又走了一里路,穿过了一段曲折窄道,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条青色石板大道。那大道直通一座青砖大宅院,走到近处,只见大门上高挂的牌匾上,写着“刘家庄”三个大字。唐霄见这座庄院坐落之处,青松郁郁,翠柏森森,心想这庄主倒也是个性情素雅之人。

张闲走到门口,抓着门上金色的大铜环,敲了三下。

过了片刻,大门缓缓打开,出来一位家丁模样的小童。那小童自左向右瞧了他们一番,不耐烦道:“有何贵干?”

唐霄拱手道:“我们正巧路过贵宝地,四野寻不到客店,想在贵庄借宿一夜,明日一早就走。敢情庄主老先生行个方便,劳烦小爷传报则个,在下感激不尽。”

“我主太公正烦恼哩,你们三个别处去歇!”

小童说完,就把门一关,将他们三人堵在门外。

“这……这算什么态度?”杨采苓气得直跺脚,“好歹给我们通报一声吧,怎么随意就轰人走?”她平素性情火暴,眼下吃了闭门羹,更是无处发泄,恨不能一把火烧了这庄院。

唐霄倒是不以为意,面上依旧挂着笑容,抓起铜环,又是三下。

门又打开,还是那小童。他见三人不走,心里恼怒,口中骂道:“你这打脊饿不死冻不杀的乞丐,听不懂刚才的话还是怎的?赶也赶不走,非要我找人揍你们不成?”

他骂声未了,唐霄便从怀里取出几个铜钱,塞小童手中,温言道:“烦请小爷通报庄主,这点心意,送小爷买点果子吃。”

那小童掂了掂铜钱的分量,犹豫片刻,才懒散道:“你们等着,我去说一说。”

张闲向唐霄竖了拇指,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还真不假。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最喜欢爱打赏的主子。”

杨采苓却不以为然,冷冷道:“有钱又如何?”

唐霄听了,只是苦笑,并不作答。

又等了大约半炷香时间,小童才走出来,道:“我主太公说了,请你们去厅外侧首的耳房住。”

唐霄千谢万谢,心道有屋子住总比夜宿荒野强。对此,张闲倒显得无所谓,他自小苦日子过惯了,天空当被地作席,睡哪儿都一样。

到了夜里,小童还送了些饭食给他们三人吃,说是庄主吩咐,不必谢他。用过晚饭,唐霄左右无事,见房间中有一份邸报,便取了来读。

那邸报上正刊载着宋徽宗颁布征寇令,朝廷出兵讨伐四大寇的事情。近期征寇令闹得沸沸扬扬,唐霄自然也有所耳闻。只可惜禁军四路出征,消灭了王庆的正义军和田虎的万兽城,却终是不敌水泊梁山与光之国。看来宋江与方腊两人还命不该绝。

合上邸报,唐霄神情落寞地长叹一声。

“怎么啦?”杨采苓瞧了一眼。

唐霄勉强一笑:“没事,咱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耳房里只有一张床,自然归了杨采苓,张闲和唐霄则在地上铺了些干草,打个地铺,和衣而睡。三人赶路都累极了,不一会儿屋内就响起了鼾声。

昏昏沉沉睡到子时,唐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呜呜怪声。

——有人在哭?

“怎么了?”杨采苓睁开惺忪的睡眼,望向唐霄。

“别说话,你听。”唐霄指了指耳朵,“是不是有人在啼哭?”

杨采苓听了一阵,用力点头道:“真的有。你可别吓唬我啊,难道这庄子里有鬼?还是说这一庄人都是鬼?”

“小苓,我瞧你是鬼神奇谭听多了,世上哪儿来那么多鬼!多半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唐霄瞧了一眼正躺在地上熟睡的张闲,继续道,“我去看一看,等会儿就回来。你和张闲兄弟先待在屋里,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这怎么行?我和你一块儿去。”杨采苓不依道。

唐霄笑眯眯地道:“难不成你还怕我像之前那样,一走了之,丢下你们不管?”

杨采苓急道:“你心眼多,谁敢保证不是!”

“好啦,安心吧!”唐霄轻轻推开房门,回首笑道,“这一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杨采苓双颊晕红地道:“总之,你要多留神,有危险的话,万万不要逞强,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唐霄点了点头,又瞧了一眼地上沉睡的张闲,身形便没入门外的黑暗之中。他虽对张闲仍存有疑虑,但一来张闲不会武艺,杨采苓凭着她粗浅的拳脚功夫,也尚能应付;二来这些日子朝夕相处,见张闲处处热心为他们打点,路上也常对陌生人出手相助,是个热心人,唐霄心中的那些疑点也慢慢消散了。

僻静的庄院之中,夜半传来呜咽声,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恐怖的经历。

唐霄虽然嘴上逞强,但也并非完全不害怕。

顺着哭声,唐霄施展轻功,翻过了一个墙头,来到一间厢房门外。如果没有听错,啜泣声应该是从这间屋子传出来的。唐霄蹲下身子,把耳朵凑近窗户,凝神细听,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惊动屋里人。

“你说咱们家究竟是怎么了,恁地倒霉?便是告到了官府,也没人敢替咱们出头啊!我这把老骨头留着有何用?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声音听上去很苍老,说话的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

那年老男子话音刚落,紧接着又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道:“老爷,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要怪,就只能怪女儿命苦,偏偏生在了咱们家。”

“天杀的贼寇,清平世界便如此为非作歹,还有王法吗?”年老男子越说越气,不禁咳嗽起来。

唐霄躲在窗外偷听了一会儿,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原来这屋里的老汉便是刘老庄主,老妇人则是他的夫人。他们有一个女儿,年方一十八岁,前几日被一伙儿强人夺去,至今杳无音讯,是以在此烦恼,夜夜以泪洗面。唐霄心想,原来这对老夫妇也是苦命人。如果能帮他们找回女儿,也算报了这一餐一宿之情。

拿定主意后,唐霄便站起身来,用手轻叩窗户。

“谁在外面!”屋内刘老庄主大声惊呼。显然他们被唐霄这一举动吓到了。确实,夜半三更的,任谁都会被忽然叩窗的声响惊动,更何况自己的女儿被掳不久。

唐霄忙低声道:“惊扰到庄主及庄主夫人,抱愧实多。在下姓唐名霄,正是今日叨扰贵庄的旅人。适才路过,听见屋内有人哭泣,才冒昧在窗边驻足。若有唐突之处,请贤伉俪见谅则个。唐某虽不才,也曾拜师学过一些武艺,对付普通的毛贼不成问题。如若庄主不弃,在下愿意替庄主把贵千金讨回来。”

屋门推开,走出一个年约六旬的锦袍老汉,身后跟着一位面目慈善的妇人。那老汉一头华发,略有富态,不知是不是错觉,唐霄总觉得与小财神孙沁文有几分相似。老汉上下打量了唐霄一番,行了个作揖礼,道:“这位义士,老拙万分感激你的好意,只是义士年轻尚轻,不知这世间的险恶。抢去我女儿的不是普通的流寇,否则老拙也不至于束手无策。老拙花重金招募来的乡兵,一听那些盗寇的名号,都吓得屁滚尿流,恐怕义士您也力不能胜啊。”

“两位但说无妨,在下自有计较。”

唐霄心想,要把我吓得屁滚尿流,恐怕也不太容易。纵然皇帝老儿派他的禁军来拿我,我唐霄又有何惧?不过,杨采苓来成都府追我成亲的时候,倒真吓得我屁滚尿流了。如此看来,在我心中,小苓比朝廷禁军还厉害呢!

庄主夫人凄然下泪,道:“抢走我女儿的那伙人,便是水泊梁山的贼寇。他们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子,四处烧杀抢掠,当今圣上都拿他们没辙。我们只是一介草民,能顶什么用?罢了,也是我们夫妇二人苦命,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水泊梁山?他们已经到了?

庄主夫妇见唐霄愁眉紧锁,只道他是怕了,心下一片冰凉,又哭成一团。

“在下还有个问题,两位是否还记得,来掳走贵千金的人,长的什么模样?领了几个手下?梁山贼寇中,尤以天罡军团的头目武艺最强,对付起来殊为不易。若是地煞头目,在下倒是宰过几个。”

唐霄此时担心的正是这个。一个李应他尚且疲于应付,若是来两个这样的高手,就算状态调整到最佳,自己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听了这话,刘老庄主微微一怔,道:“此话当真?义士曾与梁山泊的贼寇有过龃龉?”

唐霄点了点头,然后亮出腰间的龟兹短剑,示意他虽长相阴柔,却实打实是个武者。展示了一会儿,他才收起短剑,道:“不用怕,告诉在下,他们是何人?”

刘老庄主迟疑片刻,才缓缓道:“不是别人,正是在景阳冈上赤手打死猛虎的行者?武松。另一个人,则是三拳打死镇关西、大闹五台山的花和尚?鲁智深。这两人的功夫深不可测,若是普通官兵,他俩用根手指头就可以捻死。义士的好意,老拙心领了,万万不能让义士以身犯险,断送性命啊!”

——武松和鲁智深已经到了?

这个消息不由令唐霄忧闷起来,单武松一人,便是栾廷玉也不是对手,扈三娘也很是忌惮,更何况还有个鲁智深?

这个花和尚的名号,唐霄当然听说过。当年做提辖时,为了一个毫无瓜葛的女子金翠莲,三拳打死了恶霸郑屠,亡命天涯。对此侠义之举,唐霄还颇有些敬佩。谁知最后还是落草梁山,屈身宋江之下。据闻鲁智深的武艺之强,不下武松,两人应该在伯仲之间。随行的杨采苓不说,张闲就是个客店伙计,手无缚鸡之力,顶不上用,单靠自己一个人想要降服两位天罡军团的高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栖身在哪里,随行带了多少人马?”唐霄踌躇了一会儿,问道。

刘老庄主想了想,道:“从这儿往东十里地,有个荒废的村庄,名唤傀儡村,那边上洼地处,有个拜五通仙的**祠。这武松和鲁智深带着五六个随从伴当,占住了古庙,专门打劫。大家听了梁山泊的名号,谁敢去惹他们?”

唐霄心下寻思,这次围攻行动,何以只带了这么几个人?难道是为了避人耳目?是了,大军一定在后,他们理当是探路之先锋。可若如此,又何必掳走刘老庄主的女儿?都说武二郎不近女色,鲁智深也终日打熬筋骨,对女人不上心,那他们强抢民女的行为,就十分蹊跷了。如此看来,非亲身去打探一下不可。

“庄主宽心,我现在就去那边瞧瞧。这件事,先别告诉我那两位同行的朋友,如果早上我还没回来,请让他们先上路,我随后就到。”

听他这么一说,刘老庄主不知该如何道谢,只是呆立在那儿,说不出半句话来。

唐霄决定去**祠刺探一下军情。他知道,这是极度危险的,甚至没有活着回来的把握。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值得吗?

他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若一个人有能力帮助别人,那助力他人就应该是他的义务,是他的责任,而不是一种选择!

这是父亲唐非君的教诲,也是唐霄自己的人生信条。

更阑人静。

张闲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颊。张闲睡意正浓,起初也并没有在意,心道也许是做梦呢,但是梦中谁又会拍自己的脸呢?卢掌柜吗?这老儿下手应该更重才是。可头脑略清醒后,张闲意识到不对劲了。

不对劲,是因为脖子上有凉飕飕的感觉。

张闲猛然惊醒,一睁开眼,竟瞧见一位容貌娇美、身材丰腴的黑衣女子。只是,这女子面色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嘴角还有些未干的血渍,看来受了严重的内伤。他还注意到,脖子上凉飕飕的,是因为被一柄奇怪的钩状兵器架着,钩尖正抵着自己的咽喉。

“不准喊叫,否则我杀了你。”为了起到警告的效果,女子手上加劲,钩尖刺破了张闲脖颈的皮肤,渗出血来。

“我不喊,绝对不喊,你可别杀我。”

张闲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用兵刃架着脖子,自然吓得魄**魂飞,心想就算眼下让他喊娘,他也照喊不误,喊奶奶也成。

“将手伸出来,按我说的做,且饶你一条狗命。”

“是,是,小的一定照办。”张闲点头如捣蒜。

女子从身后取出一捆麻绳,将张闲手脚捆绑住,踢倒在地,才松了口气。她瞥了一眼正在酣睡的杨采苓,阴沉着脸,问道:“那边**睡着的,可是你的女人?”

张闲忙解释道:“姑娘误会了,小的还未娶妻,那边睡着的,是小的好朋友的未婚妻。”

女子怒色渐敛,微微一笑,道:“你这个小滑头,倒是挺有艳福。”

张闲苦着脸道:“姑娘,你这可就冤枉小的了。我张闲虽不是个人物,但三纲五常、四维八德的道理还是明白的。朋友的妻子,怎么可以染指?岂不是猪狗不如?”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三纲五常,我呸!”女子走到杨采苓床边,一脚踹中她的后心,怒道,“给姑奶奶起来。”

杨采苓大惊之下,身体陡然缩成一团。她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哟,还是个大美人呢。”女子转头瞧了一眼张闲。

“你……你是谁?”杨采苓颤声问道。

女子单手拿着虎头钩,在屋子里踱步,口中道:“我是谁,你并不需要知道。而且现在是我问你们问题,不是你们问我,明白吗?”

“小的明白。”张闲迅速接口道。

“很好,第一个问题,这庄院的主人是谁?你们又是谁,怎么会留宿在这儿?给我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虚假,可别怪姑奶奶我下手不留情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