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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李师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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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岳嵩山南麓,登封县。

在登封县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个衣着简陋的少年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用厚毯子盖着,瞧不出其中藏着什么。这少年郎行走在人潮中,显得极为扎眼。引人注目的原因,并不在于他本身,而是少年身边,还伴行着两位相貌极为出众的女子。一位身着近乎暴露的绿纱长衣,半露酥胸,显得妖异迷人,另一位则披着一袭简朴的青色长衫,人淡如菊。

这推车之人,正是在刘家庄险些被杀的张闲。身边一左一右伴行的,则是赵元奴和杨采苓。那日若不是骆琪花求情,说留张杨二人性命照顾她的伤势,他们俩早已命丧赵元奴的弯刀之下了。张闲心想,这骆琪花虽然看上去蛮横无理,却也颇有一点良心。其实他并不知晓,赵元奴也并不见得会杀他二人,她本好男色,见张闲相貌俊朗,心里便有三分喜欢,又得知杨采苓会医术,留在身边也大有裨益,说要杀他们,不过是要立个威,吓唬吓唬他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进县城前,赵元奴吩咐张闲找来一张厚厚的毯子,盖住了躺在板车上的骆琪花。四个人假作三人,混入登封县城。说起嵩山脚下的登封县,张闲在东京时就常听客人提及,对登封的由来也有所耳闻。

天册万岁元年,武则天在嵩山峻极峰建筑登封坛,次年,又登嵩山,加封中岳并在峻极峰的东南边立碑。碑名曰“大周升中述志碑”。为了纪念封中岳这一盛大典礼,当年,武则天令改嵩阳县为“登封县”。

虽然很多人不喜欢武则天,张闲在客栈做小二的时候,也听过不少人骂她。有的说她残暴,不惜杀害一代忠臣长孙无忌,还用毒酒杀死长子李弘,有的说她**后宫,同时拥有多个男宠。但张闲总觉得,评价一个皇帝好不好,不是该谈政绩吗?武则天主政期间,政策稳当、兵略妥善、文化复兴、百姓富裕,故有“贞观遗风”的美誉,这难道不是她的功劳?

说实话,张闲似乎对这位女皇帝,心里是有几分佩服的。或许他对有能力的女子,都非常拜服。那些道学家不齿于武则天违反传统的礼教,说是女子乱政,不过是些男尊思想罢了。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平日里张闲可不敢说出口。

“韩四,我们今晚就住这里。”赵元奴驻足,对张闲说道。

他们眼前是一家三层楼高的大客店。巨型牌匾迎街高挂,上书“嵩阳客栈”四个烫金大字。这客店面阔三间,斗栱雄大,出檐深远,单两侧立柱上就刻有各式精美的花纹。张闲触景生情,想起了东京城的云来客栈,和这店一比,简直判若云泥。他想,不知卢掌柜见了这嵩阳客栈,会不会想办法把云来客栈照着这样子,重新装修一番?这样一来,他小张闲每日在客栈门口吆喝几下,也感觉倍有面子呢。

三人推着板车,进了嵩阳客栈的大厅。既然进了客店,就不必再做伪装,骆琪花掀开毯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肋骨还是有些疼痛,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放眼望去,发现这客店厅中挤满了人。

店小二迎上来,一双鱼眼在张闲身上转了两转,脸上堆起笑容,问道:“这几位客官,是熟客还是生客?要住店还是打尖?”

张闲皱眉道:“你怎么当小二的,生客熟客分不清吗?瞧我们这风尘仆仆的,定然又要住店又要打尖。你们掌柜在哪儿?”

那店小二被张闲一通训斥,忙低头赔罪道:“客官教训得是,掌柜的在,三位这边请。”

赵元奴扑哧一笑,道:“瞧不出来,你还挺严厉的么!”

张闲神色尴尬,说道:“各行各业皆有规矩,做店小二的自然要记住每个客官的相貌、名字和秉性,这样才能伺候好客人。当年我在东京城做小二时,不敢说大话,谁只要来过店里哪怕一次,过个三五年,我照样能把他给认出来,照样知道他爱吃牡蛎炸肚,还是爱吃炉焙鸡!记忆力不好,怎么做店小二啊!”

两人正说着话,掌柜便由小二引着来见。赵元奴说她与杨采苓以及板车上的骆琪花,都是张闲的妻妾,希望要一间最好的上房,床够大就行。杨采苓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但又不能辩解,只得忍住。坐在板车上的骆琪花倒是安然自得,笑着喊张闲“官人”,还要他背她上楼。厅里不少男人端详着三位貌美女子,又见张闲这副寒酸样,实在不明白他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娶得这般美貌的妻妾,心里均有些嫉妒。

到了房间,一切安排妥当后,杨采苓开始给骆琪花换药。她一路隐忍,心里却时常挂念唐霄,但见这赵元奴武艺高强,也不愿意唐霄来救自己,以身犯险,只希望照顾好骆琪花的伤势后,她们俩能网开一面,放过自己和张闲。到时候再上少林去寻唐霄。

这一路上,唐霄曾多次试探、考验张闲,均没看出他的问题。关于这一点,杨采苓则与唐霄抱有不同的看法,相对于怀疑,她更愿意相信这个善良勇敢的店小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杨采苓对张闲的信任更是与日俱增,不再怀疑他是梁山派来的奸细。

“随身携带的药材不多了,我需要再去药铺买一些。”杨采苓看了一眼赵元奴,像是在寻求她的同意。毕竟自己还是人质,活动受限。

“你不准去。”赵元奴用下巴指了指张闲,“韩四去,你留在这里。”

张闲面露难色:“我对药材一窍不通,还是我留着,她去吧。”

赵元奴坚决道:“不行,这女医必须留着,韩四你去买药。不懂药材没有关系,让这女医写个方子与你,去给药铺老板看。若是你敢不回来,奴家就杀了她,然后再来追杀你。到时候你们都得死,听见了没有?”

没奈何,张闲只得问刚才的小二借来笔墨纸张,让杨采苓写了几味药材。张闲拿了方子,正待出门,又听见躺在**的骆琪花娇嗔道:“官人,娘子等你归来。”

羞得张闲双手捂住耳朵,快跑出去,引得赵元奴与骆琪花两人大笑不止。

张闲来到街上,问明了药铺所在,沿着东大街拐了两个弯,按照杨采苓给的方子买了十味药材,让老板用油纸包好,揣在怀中。又走了几步,闻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勾起了馋虫,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香味是从隔壁的一家面食馆子传来,他想了想,先吃个饱饭再回去也不迟。便进了馆子,向伙计要了份当地特色的登封刀削面。这登封刀削面,先煮再炒,多一道工序,味道自然就不一样。面条加了葱姜蒜和豚肉爆炒,香气扑鼻,极为入味。张闲一整天都在赶路,饿极了,吃得狼吞虎咽,满脸是汗。

张闲吃了个饱饭,正要结账,忽听得坐在身后的两位酒客低声谈话。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今天可不能让那娘们儿逃走,虽说这手段有些为道上朋友不齿,可对付她这种魔头,咱们也别谈什么江湖道义啦!”

张闲心中暗忖,这两人难不成要联手去对付一介女流?又听闻“魔头”二字,更是摸不着头脑。

又听另一人道:“屠兄说得是,可兄弟我担心,这东西毒性虽烈,可那女魔头武功出神入化,咱们……”

张闲悄悄转过身来,见说话那汉子瘦得双颊贴面,皮包骨头,面前的桌上横放着一柄短剑。

那姓屠的汉子,却是一脸横肉,头裹方巾,边撕咬着手中鸡腿,边狞笑道:“吴兄过虑了。这化筋散可是我千辛万苦从白日鼠手中买来,无色无味,任你嗅觉再灵敏,也保管分辨不出。吴兄,你信不过我,呵呵,难道还信不过白日鼠?白胜的手段吗?”

张闲心头一震,忖道:“这人说的白日鼠?白胜,岂不是在东京追击我们的人?”

姓吴的瘦汉嘿嘿一笑,说道:“既然屠兄这么说,那在下便舍命陪君子啦!来,干了这杯!”言罢,两人便对饮数杯,相视大笑起来。

张闲生来好奇心重,本来这事与他半分不相干,此番被他听在耳中,定要瞧个分明才行。他暗做决定,留下看看,倒是什么样的女魔头,需要这两个男儿汉喂毒之后,联手对付。

他定下心来,暗自偷听那二人谈话。原来,这姓屠的壮汉,乃是山西长威武馆的武师,人称“屠家拳”传人的屠镇海;那姓吴的瘦汉,则是徐州无影剑?吴友直。张闲在东京城里,也曾听说过这两人的名头,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他心中生疑,什么样的角色,能请得动这两位响当当的高手联手对付,况且对方又是女流。

那二人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唤来小二结账,径直走出饭馆。张闲忙丢下几个铜钱,跟了出去。毕竟登封县的街道上熙来攘往,张闲跟在那两人身后,屠吴二人却也没有察觉。走了约一炷香时间,两人来到登封县郊外的一片僻静的林子里。

张闲只听右首前树林之中,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刃相交之声。

那吴友直道:“屠兄,咱们来晚一步,他们已经交上手啦!”说着便抽出腰间短剑,蹿入林中。

屠镇海也不示弱,大喝一声,身随拳进,紧跟吴友直身后。

张闲不会武功,不敢妄动,只是悄悄走了过去。他把身体隐在树后,朝林中望去,只见五人纵跃起伏,恶斗正酣,仔细一瞧,方知是四人围攻一人。

被夹攻的是一位女子。那女子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红衣,手持一根状如刺针的长剑,整个人犹如一团红色烟云。只见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秀丽绝伦,瞧来约莫二十来岁年纪。张闲一生之中,也见过不少貌美女子,诸如扈三娘、杨采苓、赵元奴等,但从未见过这等倾城绝色。

见那两人跳入战团,红衣女子冷笑道:“屠镇海、吴友直,你们两个废物也来了?加上金毛虎?庞玄镜、插翅神龙?东郭让,一齐围攻哀家,哼哼,果然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她这几句话说得甚是从容,完全不像一个正身陷困境的女子。

赤面黄须、豹头虎眼的壮汉冷笑道:“庞玄镜不才,还称不上英雄好汉。这次前来少林,本是义助及时雨?宋江,围剿少林寺,谁知运气不错,撞上了你!像你这等妖女,人人得而诛之,跟邪魔外道讲侠义,真是笑话!”说罢连挥手中鬼头刀,朝红衣女子劈去,那女子身形轻轻一闪,躲过此招。

马脸汉子也用嘶哑的声线说道:“东郭让也非英雄,今日指教了!”

这东郭让手使双戟,上下交错,使得虎虎生风。红衣女子体迅飞凫,飘忽若神,一招一式皆像在舞蹈一般,身形秀美之极。双戟虽快,却也沾不到她的衣袖。屠镇海见久战不下,双拳连连催劲,抢进内圈,想和那红衣女子比拼力道。

张闲心下渐怒,想这群人虽威名在外,却对这位弱不禁风的女子下如此狠劲,枉为好汉。他正在忖量,红衣女子忽然秀眉微蹙,眼前一阵眩晕,脚步开始凌乱起来,就在这当口,背心又中了屠镇海狠狠一拳,“哇”的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她踉跄一步,立刻转身,猛地突刺了两剑,逼开了屠镇海。可力已殆尽,只得以长长的针剑拄地,喘息不已。红衣女子虽身逢险境,却也并不惊慌,口气淡然道:“屠镇海,当初哀家千不该,万不该,饶你这条狗命。”

屠镇海踏前一步,怒喝:“妖女!闲话休提,你与我的恩恩怨怨,咱们今日便做个了结!”

此时女子背靠一棵大树,横剑当胸,那四人便从正面四个方向将她围拢。

说也巧合,那红衣女子靠的树后,便是张闲的藏身之处。只是草叶茂密,众人也没留心,是以瞧他不见。

东郭让突然笑了起来,露出猥琐的嘴脸,道:“这妖女为非作歹,杀了不少英雄好汉,就这么让她死了,却也太便宜她了。”

“东郭兄所言甚是,若不让这臭小娘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还真以为我们不行呢!”吴友直也**笑道,“这妖女虽然可恶,但相貌倒是俊俏不凡,直接杀了,甚是可惜!嘿嘿,据说官家特别宠爱这妖女,今个儿,咱们兄弟几个,也尝尝当皇帝的滋味!”

言毕,四人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

直到此刻,一丝惧意才闪过红衣女子眉间,她如何不知这群男人心中所想,可自己手脚力道尽废,一口气也提不上来。若非靠毅力支撑,早就晕过去了。

红衣女子贝齿咬着下唇,恨恨道:“你们几个真是不要命了么,狗胆不小啊?趁现在快滚,或许哀家还能考虑再饶你们一条狗命!”

“妖女,你现在已是瓮中之鳖,我劝你还是举手投降为妙,别做无谓的挣扎,不如改叫我一声‘好哥哥’吧!”东郭让舔了舔嘴唇。

红衣女子听了,却也不怒,反而笑吟吟道:“好呀,你过来,哀家叫给你听。”

东郭让见她朝自己微微一笑,当真是艳若桃李,心中一**,便将耳朵凑了过去,笑道:“好妹子,嘿嘿,叫声‘哥哥’来听。”

谁知红衣女子提剑一劈,竟生生将东郭让左耳斩了下来!

惨叫声响彻整片树林,东郭让双手捂住左耳,滚出数丈,怒喝道:“他妈的,臭婊子竟然暗算我,老子今天若是放过你,誓不为人!”

他说话间,鲜血不断从双手指缝中涌将出来,原本一张红脸,顿时痛得惨白。

红衣女子却面不改色,依旧笑脸相对,可暗中心念急转,苦思脱身之法。

众人见东郭让被斩了耳朵,心中皆掠过一丝惊愕。屠镇海大声喝道:“先把这臭婊子降服再说!大伙儿一齐上!”说罢上前一步,准备以一记刚烈的摆拳,向红衣女子侧脸挥去.再看其他二人,亦分别从两个方向朝红衣女子抢攻。

红衣女子柳眉倒竖,急得满面通红,手臂却使不出半分劲力!便是这间不容发之际,忽然从她背后蹿出一条人影,张开双手,挡在她身前,对着那四人大喊:“且住!”

挡在红衣女子身前的人,正是隐身在树后的张闲。原来张闲见这红衣女子危在旦夕,楚楚可怜,竟头脑一热,不顾自己死活冲了出去。

那四人也是一惊,忙拔步倒退。

待定眼一瞧,见对方竟是一位清新俊逸的少年郎,四人不禁疑惑起来。

东郭让单手捂耳,另一只手持着短戟,指着张闲骂道:“你小子是什么人,为何袒护这个妖女?我劝你快快退开,不然可别怪刀剑无眼,伤了性命!”他见张闲穿得简陋,像是过路的小乞丐,并不将他放在眼里,故而口出恶言。

这张闲何曾学过武艺?见几人凶神恶煞盯着自己,不禁有些束手无策,强抑住心头慌乱,抱拳道:“各位都是武林上成名的前辈,何以与这位小娘子过不去?男子汉大丈夫,四个打一个,传出去不怕腾笑江湖吗?”

东郭让气急败坏地大叫道:“大家别和这小子废话,我瞧他们是一伙儿的!”

张闲心下寻思,眼前这四人,随便谁上,自己定是有败无胜。他和韩四在街上打闹,十次里面有九次被韩四打得鼻青脸肿,更何况是真刀真枪的武者。

那红衣女子背靠在树上,秀眉一轩,说道:“我的命就在这儿,有本事便来拿。”说完,又对张闲道:“这位公子,多谢你舍身相救,可这四人武功颇高,只怕你也不是敌手。这份情谊,哀家记在心上,你快快走吧。”

冲上前时,张闲只是头脑一热,完全没想过自己不会武艺。眼下见强敌环绕,自然心生怯意,身子也略微发颤起来。他缓缓道:“各位英雄,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这位小娘子吧!她若有什么不是,我在这里给各位赔罪,对不起,对不起。”

女子听了,抬头去看张闲,见他虽然嘴上十分客气,但仍是毫不退缩,没有想要离开的模样,不由面上一红,垂头不语。

“那就如你所愿,去死吧!”东郭让当下冷笑一声,双戟狂舞如风,朝张闲扑来。

吴友直盯着张闲的脸瞧了半天,嘀咕了几声,他总觉得哪里见过这人,却又想不起来。苦思半天,蓦地恍然道:“你……你难道是……”

其余三人被吴友直的反应吓了一跳,东郭让就是想收手,也已来不及,短戟的尖刃,已深深搠入张闲的胸膛,鲜血随之激射而出!

“千万不可!”吴友直一脚踢开东郭让,紧接着拜倒在张闲跟前,三个响头,磕得脑门鲜血直流,口中颤道,“请头领息怒,我们这几个杂碎,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几个一条生路。将来只要头领有吩咐,做牛做马来报答。”

东郭让被吴友直这一脚踹得莫名其妙,但见他的表情,立刻领会到自己冲撞了大人物。他本就胆小,忙学着吴友直的样子给张闲磕头。屠镇海、庞玄镜二人见此突变,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呆立在那儿,神色也略显慌张。

“给我滚!”张闲怒喝道。他的胸膛被尖刃刺破,如果不是身边女子搀扶,早就要跌倒在地。撑着这一口气,完全是为了稳住这四个人。

四人听他这么一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林子。

听见他们步声远去之后,张闲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唐兄弟……唐兄弟……”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唐霄这才睁开双眼。

他发现,眼前有一张硕大无朋的胖脸,离自己还不到一寸,胖脸上堆满了笑容。唐霄先惊了一下,退开一尺,才认出这张脸的主人。此时他宁可再闭上眼睛,假装昏迷。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实在是最他不想见的。每次相见,总没有好事。

小财神?孙沁文满怀期待地看着刚醒来的唐霄,不停地搓着双手。他转过头,喜道:“我说的吧,这小子……不,唐大少没死,天下闻名的兵诛城少主,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哈哈!”

他身后还坐着三个男子,有肥有瘦,形态各异,唯一相似的便是身上都穿着异常华贵的衣袍。与之相比,他们所在的环境就差太多了。这是一间破败的祠堂,也许是年久失修,使得窗框断裂,墙皮斑驳,地面坑洼,许多牌位也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霄感到头痛欲裂,伸手轻抚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在这里?”

“唐兄,你是不是感到不适?没关系,等你把我送回东京,我找全京城最好的大夫来给你看病,不怕哦,不用怕!”孙沁文立刻装出一副很关心唐霄的模样。

“去你的!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我们会被关在这里?”

祠堂的大门紧闭,从门下缝隙处透出的阴影可以知晓,门外还站着两个看守。

“说来话长,唉,说来话长啊。”孙沁文摇头晃脑。

“长话短说。”唐霄不耐烦道。

“对,短说,短说!”孙沁文赔笑道,“这儿是离登封县东二十里外的周家村。当然已经被夜行者给占领了,成了他们的根据地。你应该知道吧,他们等着时机一到,便要挥师少林,给水泊梁山做先锋。我们是给孙列手下的八部鬼帅抓来此地的!谁知没待多久,唐兄你也来了。哈哈,正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他抓你们这些人,做什么?”唐霄没好气地问道。

“哥几个,全是东京城的富贾。抓我们来,说穿了不过是绑票,为了一个‘钱’字。打仗要钱,就从我们身上榨油水。这孙列胆子不小,动的都是顶尖的人物!”孙沁文说着,摊开手掌,指着身后那位身高不足四尺的瘦弱男子,介绍道,“这位看上去很伟岸的老板,便是京城正通金银铺的东家,陈骆陈大老板!”

陈骆拱手道:“幸会,幸会,见过唐大少。”

孙沁文又指着另一位体型肥硕、肚大无边的胖汉道:“这位体型健美、气度不凡的,则是山西解州盐商冯亮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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