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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李师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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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亮笑着点头,随着头部摇摆的动作,双下巴一颤一颤的。

最后孙沁文把一个双眼细如一条缝的男子,推到唐霄面前,热情洋溢道:“这位双目炯炯有神的是京城经营八仙楼的大掌柜,可谓大宋饮食业的巨头,王辰王掌柜。王掌柜,我介绍你的时候,能不能把眼睛睁开,表示一下对我的尊重?”

王辰道:“我没闭眼啊?”

孙沁文岔开话题道:“总之,我们几个可谓是京城的商业巨头,如今被囚禁在这里,还要仰仗唐兄把我们带出去。到时一定重重酬谢!”

其余三人也齐声道:“对,重重酬谢,重重酬谢!”

唐霄见眼前皆是这种奇形怪状的家伙,心底一片冰凉。

他还记得自己最后被余五娘的毒烟所害,以至于昏迷不醒。看来自己是在昏迷期间,被这群人带到了这个地方。唐霄尝试扭动了一下身躯,发现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虽然利用面粉爆破的能力,一举杀死了八部鬼帅中的两位,但自己也因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不然,以他的身手,怎会那么容易着了余五娘的道?

孙沁文见唐霄呆呆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唐兄,我方才所言,你听见了没?”

唐霄拍掉孙沁文的手,道:“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救你们?抓你们只是求财。我杀了孙列手下两员爱将,他非要我的命不可!活不活得过明天还不一定呢!”

孙沁文眼珠一转,摇头道:“不对,若要害你性命,早就动手了,还需等到现在?”

“那你说,他抓我想做什么?”唐霄冷笑一声,问道,“难不成是想把女儿嫁给我吗?”

孙沁文讪讪道:“唐兄这话说得……嘿嘿,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嘛!万一惹怒那孙列,就不好了。个人觉得,孙列既已向宋江投诚,并协助水泊梁山一起攻打少林寺,这说明内心已经把自己当成宋江的拥护啦!你说,作为下属,整天揣摩的,无非就是上司喜欢什么吧。唐兄是否还记得,前些日子,宋江还想赚你上山,结果让栾廷玉搅和了。眼下你落入他的手中,杀了你,他的爱将也不会复活,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你送给宋江。”

唐霄想了想,觉得孙沁文说的不无道理。先父手泽《唐门考工记》已落入宋江手里,可其中不少冶炼锻造的技术,并不是靠文字就能理解的。宋江需要人解读,就必须把唐霄骗上山去。据闻梁山杏花村的主事浪子?燕青对兵械制造颇有研究,不过兵诛城技术领先于当时大多数兵器作坊,其技术的先进性也是独树一帜。就算燕青再机敏,没有唐霄的配合,终究难以窥探唐非君“终极兵器”的全貌。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那你们几个难不成也是孙列赠予宋江的礼物?”唐霄忽道。

孙沁文一愣,隔了半晌,才道:“怪不得,抓我们四人来这里好些日子了,也不提要多少金银。我本以为他们正在考虑数额方面的问题呢!”

矮个子的陈骆老板吓得瑟瑟发抖,道:“孙少爷,要是把我们送到梁山,可真就万劫不复了呀!朝廷都拿他们没办法,我们可怎么办哟!”

他话音刚落,另外两位老板也随之哀号声起,大叹老天不公。

“你们安静一下,既然孙列带着我们行军,自然会有脱身的机会。”唐霄插口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周家村的状况。我有伤在身,来硬的不行,但不表示我们没有机会。兵法有云: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孙沁文摇头道:“听不懂,说人话。”

唐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就是让你多动动脑子!首先,我们必须了解这个村子的情况,比如将有多少,兵有多少,排布的状态。就你们几个废物,硬碰硬肯定不行,那就要想其他的法子。实在不行,就等待时机,假装服从,万万不要冲动。”

孙沁文抚掌笑道:“假装服从?这个我在行!”

唐霄听了,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他。

这时,原本紧闭的祠堂大门,忽地被人从外推开。走进屋内的,是一位身披黑氅、身形苗条的冷艳女子。这女子皮肤有些黝黑,但相貌却颇为俏丽,眉心有一颗黑痣,很是显眼。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少女身上的兵器装备。她腰上缠着一根追魂链,左边配着一柄短剑,右边别着暗器锦囊,黑氅内侧则挂了十多把无影飞刀,左手袖子鼓起,可隐约瞧见衣袖下的小型机关弓弩,右手中握着一把玄黑色的机关铁扇。

乍一看,这女子身上的一切,恍如昨日的唐霄!

“你……怎么是你……”唐霄面色突变,惊得张大了嘴。

他从未想到与她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境下。

黑氅女子大踏步过来,面无表情道:“在下八部鬼帅之一,千手观音?晏贞姑,见过兵诛城唐大少。”

“师妹……你怎么会……”

见了师父晏孝广的独女兼同门师妹晏贞姑,唐霄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我不是你师妹。”晏贞姑微微抬起下巴,一双美目凶狠地盯着唐霄,“自从你离开四川之后,就不是我父亲门下的弟子了。今天,我是专程来取你性命的!”

张闲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客栈的厢房之中。

身上倒没什么不适,只是略有些头昏脑涨,可能是睡得久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衣服内的药材,所幸还在,心就定了大半。

“你没事吧?”

他刚想起身,忽听身边有人说了一句话。

张闲转头一看,只见一位娇艳可人的女子坐在床边,说话的语气温婉动人,还用手绢轻轻擦拭张闲额头上的汗渍。张闲一眼便认了出来,她正是刚才在树林中的红衣女子。

“我没事……啊……小娘子,这是哪儿?”张闲羞红了脸,问道。

“怎么?还怕哀家吃了你?”见他窘相,那女子捂嘴一笑,张闲只觉得百媚顿生,面色更红了。女子又道:“别‘小娘子’前、‘小娘子’后地叫唤啦,哀家是有名字的。”

张闲起身道:“未敢请教姑娘姓名。”

他刚动了一下,就扯到了胸前的伤口,又是一阵痛楚袭来,痛得险些叫出声来。

“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有什么事,哀家替你去做。”女子让他继续躺卧,“想知道哀家的名字也无不可,先说说你叫什么?”

张闲苦笑道:“我本是东京城里一介草民,父母取名字的时候,比较随意,说出来小娘子千万别笑话。”

“好,哀家答应你不笑。”女子答应道。

“我姓张,单名一个闲字。”张闲自我介绍道,“原本在东京城的云来客栈做小二。”

女子听了,眼前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又笑出声来,道:“确实挺随意的。只是,那些人为何见到你都口呼‘头领’?”

“我也实在是莫名其妙。不过,此前也曾遇到过同样的怪事,许是我和哪位盗匪有些相像,他们认错了人吧。”张闲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面露尴尬地说道,“我当时只是想拼出命来救下姑娘,没想那么多。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说出来,哀家怕吓到你。”女子冲张闲眨了眨眼。

张闲微微一笑,说道:“没事,这些日子我受到的惊吓够多了,也不怕再多一个。况且,你也就一个姑娘家,能怎么吓到我?”

“那你可听好了。”女子低低笑了一声,宣布道,“哀家的名字叫李师师,不知公子可曾听说过?”

她话语方停,张闲那张原本羞红的脸,瞬间惊得全无人色。他完全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是“一曲当年动帝王”的京城名伎李师师!

张闲忽然想起,这个大宋皇帝的情人,方才竟然还在为自己拭汗,张闲不由心头鹿撞,别过脸不去看她。

他不知道这种心情是出于对她的恐惧,还是另外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李师师不解道:“你为什么不敢瞧我,哀家很丑吗?”

张闲自小生在东京,也非没见过世面的人,只是李师师的颜容,当真是世间少见的美貌,本就不敢直视,更何况她还是官家的女人。他被李师师这么一问,只得颤声答道:“你很漂亮的,一点也不丑。你如果算丑的话,世上就没漂亮女人了。”

李师师听自己容貌被张闲赞赏,心中欢喜,一把牵过他的手,说道:“你饿不饿?哀家吩咐店家做点东西给你吃吧?”

触着她的手时,张闲只觉滑腻温软,犹如无骨,不禁心神一**,但随即心中立刻响起了警报,忙缩回了手,语无伦次地道:“既然你安全了,那我也放心了。不过我还有点事要去办,不然的话,我的朋友会有危险。”

“且慢。”李师师秀眉一轩,道,“公子在密林中曾奋不顾身救哀家,做人要知恩图报,所以公子的事,便是哀家的事。”说完,她轻轻抬起双手,拍了三下。

客房的门被推开,走进一位身穿绿纱长衣的妖冶女子。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赵元奴!

张闲一见到赵元奴,惊惧交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才是。可这赵元奴也着实奇怪,进屋之后,完全不见往常跋扈的模样,反而恭恭敬敬。待她缓步走近床边后,竟对李师师行了单膝跪拜之礼。

<!--PAGE10-->李师师忽然起身,站在赵元奴前,森然道:“元奴,你是不是冒犯过这位公子?”

屋内的气氛变了。

眼前的李师师,和刚才对张闲温言婉语的李师师,完全是两个人。她双目直视赵元奴,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气魄。

“属下该死。”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元奴浑身都在颤抖。

“这位公子救过哀家。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可是……”

“自刎谢罪吧。”李师师向她瞪了一眼,正色道。

让一个活人去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自尽。但李师师的口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赵元奴听了之后,面色惨白无比,她想说些什么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是,属下谨遵主上钧令!”

“等等!为什么要她自尽?我没说要她死啊,我只是想让她放了我的朋友。”张闲生怕闹出人命,忙抢道。

“好,就依你说的办。”李师师看张闲时,又恢复了温柔的表情,“不过,哀家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闲疑道。

“可以饶了元奴的命,也可以放了你的朋友,只是这些日子,你必须住在这里,直到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为止。”

张闲笑道:“其实就是普通的皮肉伤而已,没关系的!李姑娘,你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里的。而且救你也是我自愿,你并没亏欠我什么。”

李师师没有马上反驳张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好啦,好啦,我依你便是。”张闲被她瞪得心里发毛,投降道,“只不过我朋友一个女孩子,独自去少林寺,我总有些不放心。”

李师师建议道:“不需要担心,哀家让元奴护送你的朋友进少林寺,一路上保护她,保准万无一失,怎么样?”

“这……”

张闲正犹疑不定,却听赵元奴高声道:“属下得令,这就去办!”

说完,面朝李师师,背退出门。

“可是……”

“我不希望再听见‘可是’这种词。”李师师妩媚一笑,口吻依旧很柔和。

张闲只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按理说,有美人相伴,应该是所有男人的梦想。这件事若让韩四知道,非嫉妒死不可!她可是京城名伎李师师,是官家最心爱的女人!

不过,此时张闲的心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对于这个外表温顺得像猫一样,却随口就让属下去死的女人,他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恐惧。

赵元奴退出客房,松了口气。

聪明如她,也想不明白这次主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小厮。

——难道真的看上这穷小子了吗?

——不然为何要扣住他呢?

赵元奴细细想了想,又觉得实在不可能。

<!--PAGE11-->不过,毕竟是蜂后,随手便解了她们的困境。

既然没法混进戒备森严的少林寺,那么就找一张“通行证”混进去。而杨采苓正是这张“通行证”。表面上,李师师只是让赵元奴护送杨采苓,实际上则是让她利用杨采苓,打入少林寺内部,再去行刺张叔夜,营救梁红玉。

至于骆琪花,路上还可以让杨采苓照顾,待到了少林寺,又是一张王牌。

谁会想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弱女子,会是意图刺杀朝廷命官的顶尖刺客?

想到这里,赵元奴的嘴角不禁上扬。

不过,主上原本要去龙虎山,何以出现在了登封县?

她不方便问,也没有必要。蜂后作的所有决定,没有告诉她们的义务。她们要做的,仅仅是执行而已!

主上的命令,就是一切!赵元奴对于蜂后的信任,从未动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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