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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教头王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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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张闲没有回答陈广,而是用坚毅的眼神回瞪过去。陈广见他不退,双臂一振,猛然发力,长达八尺的修罗枪枪头瞄准李师师与张闲,急速突刺过去!

一瞬间,张闲以为自己眼花,

只见陈广枪随身进,化身为一团模糊的红影,蓦地袭向他们!

枪头的刃锋直戳张闲胸口,他整个人护在李师师面前,快速闭上双眼。他断定这一击自己不可能躲过,只希望不要太痛苦。死亡对他来说,从未如此接近。

死亡没有降临,反倒是一记金属交击的爆响在张闲耳边炸开!

张闲一睁开眼,发现修罗枪被一柄长剑生生架住,那剑身满是星斗日月纹饰。而枪头的锋刃离自己的胸膛仅有两寸。

——得救了……

“看来又是一个送死的人。”陈广收回长枪,目光紧锁眼前的人。

“嘿嘿,想要杀这小子,得先问过老道手里的剑。”

只见一位白须飘飘的老者卓然而立,双手持剑,脸上仍带着一丝顽童般的笑容。此人正是龙虎宗的掌教真人张继先!

陈广瞧了一眼他手里的剑,冷笑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龙虎宗的张真人。”

张继先手中这柄“三五斩邪雌雄剑”乃是创派天师张道陵所配之剑。双剑状若生铜,五节连环之柄,上有隐起符文的为雄剑“妖殒”、上纹星辰日月之象的为雌剑“斩鬼”,各重八十一两。张道陵曾凭三尺之神锋,以制神魔之非道。

“你的伤势不轻,别和老道打了,快点找个医师疗伤去吧。”张继先道。

“没想到堂堂龙虎宗的掌教真人,竟和仙音阁的刺客勾搭成奸,真是没想到啊!我今日非杀了这女魔头不可,不管是谁,挡我者死。”

陈广抖动长枪,以腰腹为轴心,右臂陡然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铁扫帚”横击张继先!

他算准了张继先年老体衰,所以选择了这种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但他忽略了一点,之前所使用的秘技极耗体能,加之胸腹有伤,是以这记横扫速度极为缓慢,且只有原来的五分力量。

——对付一个垂垂老者,五分力量已然足够!

张继先立刻竖起双剑,堪堪抵住长枪枪杆的攻势,但仍被震得虎口发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是龙虎宗的掌教真人,手中紧握的,仍是威震天下的“三五斩邪雌雄剑”!

剑法有云:出峡流泉风撼火!张继先接着这记横扫的余劲,右手“妖殒”与左手“斩鬼”上下倏地缠住枪腰,顺势一扯,陈广长枪差点脱手,此乃龙虎宗“盘龙”技法!陈广在慌忙中尽力沉腰坐马,但身体的重心已被张继先带偏,随着双剑的引导往前跌去!

任你有拔山扛鼎之力,也抵不过惯性!

张继先抓住机会,右腿如闪电般朝陈广胸口踢去。此时陈广的身体已失去平衡,眼睁睁看着老道士绷直的脚背猛然击中蜂虿剑的剑柄!

随着“啵”的一声,蜂虿剑身完全没入陈广的身体。

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陈广只觉胸口一阵刺痛,紧接着是呼吸的窒塞。他庞大的身躯飞撞在一张八仙桌上。随着巨响爆起,桌子被砸得开裂,腾起一阵木屑雾尘。

张闲看得瞠目结舌。

他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老道士,竟只一招,就解决了八部鬼帅之首的陈广。而且还是以如此垂老之躯。

“哎哟!”张继先摸了摸腰椎,表情有些痛苦,“老毛病犯了,又闪到腰了。”

张闲指了指陈广摔倒的位置,低声问道:“他不会死了吧?”

“只是让他睡一会儿,这家伙壮得像头牛,那剑没扎到要害,死不了。”张继先提了提裤带,将双剑入鞘,然后用一块旧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张真人,我……我们现在怎么办?”张闲抱着已昏迷的李师师,急迫道。

“怎么办?”张继先环视这一片狼藉的武斗现场,冷笑一声,紧接着说道,“当然是趁着掌柜没找我们赔钱之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啦!对了,先带着这位姑娘去医馆,血再不止住,恐怕性命不保。等办完事后,老道自有话与你说。”

张闲想起答应他出任龙虎宗掌教一事,心中懊悔极了,怕老道士找他商议此事,刚想找借口推诿,谁知老道并没有提这事,反而说出了一句令张闲惊愕不已的话来。

“关于你的身世,其实你父亲骗了你。”张继先说到此处,踌躇半晌,颇有些难为情地道,“你是老道的亲孙子。”

天色垂垂暗沉下来,周家村四野鸦默雀静,唯有微风吹拂在草叶上发出的沙沙声。远处灌丛忽地窸窣作响,俄顷露出一张警觉的脸来。那是王阿宝的脸。张望片刻,他又把头缩了回去,灌丛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继而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没有带错路,就是那几间大屋子,好多村民被关押在那儿。还有,那间祠堂中也有几个来路不明的人,也是他们的人质。”王阿宝尽量压低自己的音量,向身边的徐燎和祝永皊轻声道,“可是门口好像只有两三个守卫。”

他们三人伏地上,利用植被群落作为掩身之所,这样一来,从远处很难发现他们。

徐燎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取出一个形状奇怪的中空瓮罐。瓮上头有个小口,中间逐渐变大,下边也开个口。他用一层薄薄牛皮将小口包裹起来,然后埋入泥土之中,侧耳伏在罐上,凝神细听。王阿宝对徐燎的行为十分费解,他不明白这么一个破土罐子,徐燎何以听得如此用心。不仅王阿宝,就连见多识广的祝永皊也对此大惑不解。

“不止两三个守卫。”徐燎把耳朵从破罐上移开,认真道,“来回的脚步声还是很密,王兄弟听不清,可能是因为视线受阻的关系。所以我不建议强攻,如果时间上计算不好,等增援部队一到,任务恐怕完成不了。”

“你怎么听出来的?”王阿宝指了指埋在土里的破罐,“就靠这个?”

徐燎用手拍了拍罐子,笑道:“你可别小看这玩意儿,它叫‘听瓮’,可以侦查方圆百里之内的动静。最专业的罂听人才,自小受到严酷的训练,入皇城司之前,均要刺瞎双目,废除或削弱‘形、闻、味、触’等其他四感,专注于对声音的捕捉。”话到此处,他脸上又露出无奈的表情,续道:“不过,你千万别问我是如何明白这些事,以及掌握听瓮的使用方法的,因为就连我自己,也已记不清了。”

离开东京之前,徐燎曾去市集做过一次采购,顺手买了个水瓮。原本徐燎只是想拿这水瓮喝水,却在一天夜里忽然闪过一些回忆画面,竟凭着模糊不清的记忆,动手将水瓮制成这奇形怪状的听瓮,也算是奇事一桩。

王阿宝不知道徐燎失忆的事,虽听得一头雾水,却也不便再问。

祝永皊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该如何救出这些村民?”

“声东击西,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徐燎将虎翼刀背负在身后,用两指拨开草丛,锐利有神的双眼直视前方,“那边的屋子有重兵把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屋里住着的很可能就是夜行者的首领。我去佯攻主屋,届时守卫的兵力必会集中在我这边,王阿宝你负责开门放人,几个阻拦的喽啰,道长会替你解决。到时候,你只要带着村民,往白杨村的方向逃命即可。这里的地形你比我熟悉,不用我多说吧?”

听完徐燎的嘱咐,王阿宝眼眶有些发烫,嘴巴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救出你的妻子和其他村民,别让我们的努力白费。”徐燎拍了拍王阿宝的肩,说话的语气尽管平和,却包含了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气势。

祝永皊摇头道:“不行,这样太冒险了。万一你被围攻,挣脱不出,该怎么办?”

这班孙列手下的守卫不比东京城里的无赖,各个都是在刀口上讨饭吃的人物,徐燎究竟能打几个,祝永皊也不敢打包票。

徐燎双眉紧锁,焦躁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去冒险,难道让不会武功的王兄弟去?更何况我有好多脱身的方法,谅这几个毛贼也奈何不了我。道长,请你相信我。”

矛盾的心情如同水火,颇令祝永皊左右为难。他抬眼看了一眼徐燎炽烈的眼神,便低头长叹一声,伸手搭在徐燎的肩上,颔首道:“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们还要去少林寺和栾兄汇合,共议剿灭梁山大计!”

徐燎点点头,左手拿着包袱,右手紧握虎翼刀的刀鞘,低声道:“我先去一下,待火光起时,你们就去救人。王阿宝带着村民先跑,到安全地带前不准回头。我和祝道长殿后,尽量替大家拖延时间。”语毕,徐燎便伛步蛇行,身形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黑夜之中,光源极少,唯有巡视喽啰手中的火把闪烁着亮光,纵然徐燎视力极佳,也走了不少冤枉路才摸到那间主屋。终于摸到墙边,徐燎刚想将火折子吹燃,就听见屋内有人喁喁私语,似在议论什么重要的事。他本想把耳朵贴上墙壁去听,忽地感到身后传来阵阵微风。徐燎也不迟疑,踩踏墙面借力,单手攀檐,飞身掠上屋顶。他登上屋顶之后,一队三人一组的夜巡守卫便经过了此地。待他们走远,徐燎双脚勾着飞檐,整个人像蝙蝠一样倒垂下来,从窗口处探头内望。

只见房中有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中年汉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妖娆女子。中年汉子双手抄在胸前的衣袖中,盘坐在长椅上,那女子则依偎在他的肩头。徐燎只觉得这汉子十分面善,好似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忽听得汉子对女子说道:“那小子醒了没有?”

女子不以为然道:“我就不明白,大人为何不当场杀了他,还坐在那儿听他口出狂言?还有晏贞姑那个婊子,大人道她是真心归顺,我却不同意。瞧她白日里看那小子的眼神,早晚得闹出事来。”

汉子道:“你懂什么?唐霄是寡人替宋江准备的大礼。据说唐非君设计了一种威力极大的火药武器,就记载在《唐门考工记》中。若让军队装备起来,所向披靡。可其中暗语,除了唐门子弟外,恐无人能识之。而唐霄则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加上寡人的徒儿在梁山泊中也算个有分量的头领,到时候,宋江一定对寡人加倍信任。”

听见“唐霄”二字,徐燎心中极为诧异。没想到毒伤自己的人,竟然也被孙列关在这周家村内。看来今夜还需设法将这家伙救出来。他昏迷之后的事,个中误会,祝永皊早就与他说明清楚,所以这时他对唐霄并无太多恨意。

“既然这武器如此厉害,何必拱手让给宋江?眼下唐霄已在我们手中,何不严刑拷打,令他交代出武器的制法,装备在我们身上,岂不美哉?”女子疑道。

汉子眼光一瞥,冷笑道:“你道寡人是大善人?将唐霄让给宋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朝廷的对外战争虽是屡战屡败,但其真正的实力,也不容小觑!特别是中央禁军,放眼天下,只有梁山泊才能与之抗衡,更别提咱们啦。但真正细究起来,梁山泊与朝廷的兵力,还是太过悬殊。偶尔打赢几场战役,算不得什么,若要整体扭转战局,非有更先进的武器才行,所以宋江才偏安一隅,不敢大张旗鼓地与朝廷作对。但这并不是寡人想要的局面。引起梁山泊与朝廷军的正面冲突,才是寡人想要的结果。”

北宋时期,朝廷的武装力量主要由禁军、厢军、乡兵、蕃兵构成。其中禁军是朝廷的正规军,又称“上军”,是朝廷的最强战力。禁军的将士一般都是挑选身材强壮、武艺高强的士兵担任,甚至将士娶妻,官家也要亲自引见,要求“诸班之妻,尽取女子之长者,欲其子孙魁杰,世为禁卫而不绝也”。与这样的部队决战,梁山泊这群由江湖游勇组成的军队,几乎没有胜算。毕竟一场战争的胜负,并不是靠几个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所能左右的。更何况兵力还远远不如梁山泊的夜行者军团。

尽管近年来宋江吞并了不少山头,并且在这次围攻少林寺的战役中,联合了三四十个山头,以及势力略逊于“四大寇”的“五匪”。但在孙列看来,宋江手里还需一张能够决定战局胜败的王牌才敢起事。而孙列要做的,就是把这张王牌亲自送到宋江手中,然后坐观鹬蚌相争,收渔翁之利。

女子听完后,大笑不止,娇声道:“大人果然英明,待两者相争之时,我们趁机坐大,到时候无论谁胜,也终将被夜行者军团击溃,对大人俯首称臣。”

听了半天,徐燎心里对这两人的身份,也明白了七八分。这女子应该是余五娘,而这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一定是孙列。

正思量间,忽地听见屋内的孙列朗声道:“屋顶上的朋友,你要听到几时?”这句话刚说出个“屋”字,徐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屋顶翻下,与此同时将火折子吹燃,抛掷在屋子边上的一大堆干草上。他抛开火折子的同时,虎翼剑“呛啷”一声出鞘。整个动作在瞬间完成,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余五娘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也以极快的速度,夺窗而出,五指成爪,向徐燎攻去!

徐燎跳下屋檐的同时,虎翼刀猛挥数下,逼开余五娘。他刚想转身离开,却感觉胸中一口气提不上来,咽喉处仿佛被人用双手扼住般窒息。

——糟糕,中毒了!

刚才余五娘近身时,掌风所到之处,都扬起了一阵红色的粉雾。

徐燎忙屏住呼吸,往后急退。谁知后方来了两个倒霉的守卫,提着刀向徐燎杀来,被徐燎一刀一个,砍翻在地。余五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中了老娘的毒,竟然还能还击?真有两下子嘛!”

嘈嘈杂杂的声音从四周传来,显然守卫们已察觉到这里的变故。

如此一来,徐燎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偷空往远处瞧去,心里默默祈祷,期望王阿宝能顺利将村民救出,在祝永皊的掩护下,逃离这是非之地。

火光冲天,照得屋子周围一片,犹如昼间,夜行者军团的喽啰们越聚越多,如潮水般向徐燎涌来。徐燎虽只恢复了五成功力,但对付这些杂毛依旧游刃有余,且战且退,所经之处只留下一具具被一刀封喉的尸体。

为了不让众人形成合围之势,徐燎且战且退,不停地变换着自己的方位,尽量掌握攻势的主动。但如此高强度的激战,消耗极大,对徐燎的体能来说,仍是一场严峻的考验,何况他重伤初愈。在几波守卫的冲击下,徐燎的喘息声渐渐急促起来。

——如果处在全盛时期,绝不会出现这样难看的场面!

徐燎也不知自己何以有这样的想法。

在围剿徐燎的人群之后,忽然响起了如洪钟般的笑声。霎时间,不少喽啰分开两边,让出一条道来,正与徐燎对攻的守卫也纷纷收刀退后,让出空隙来。徐燎正疑惑不解,突然有一个壮硕的人影,从守卫让出的道路中现身,踱着步,朝徐燎的方向走来。

<!--PAGE10-->那人口中道:“徐大人,自延安府一别,好久不见啊!您别来无恙吧?”

徐燎定眼一看,正是戴着半张金铸阎王面具的孙列。孙列脸上并无怒意,反而从容不迫,嘴角上扬,笑容中还有一丝嘲讽的意味。

“你……就是孙列?”徐燎把虎翼刀横在胸前,以防孙列突袭。

“看来徐大人是贵人多忘事,寡人这样的小人物,怕是不记得喽!”孙列双手抄在胸前,依旧是面带微笑,仿佛与徐燎老友相聚一般。

徐燎嘴上并没有搭他的话,但心里却掠过了好几个念头。最令他惊讶的,是这土匪头子竟然认识自己,难道也曾任过皇城司的亲事官?至于在延安府是否与孙列会过面,徐燎是真的没有一点印象。过往的一切对他来说,宛如一本尽是白纸的书。徐燎记忆的起点,是从沈老汉家中醒来那一刻开始的。

“不过咱们旧相识,按理也该叙叙旧,您不记得,没关系,寡人自报家门。”孙列双手分别从宽袖中抽出,余五娘在同一时间替孙列取下了那半边金铸的阎王面具。

徐燎只瞧了一眼,便目瞪口呆。他被眼前的画面震慑住了。

宽袖中抽出的双手,自手腕以上手掌的部位,空无一物。也就是说,这双手曾经被人用利器沿着手腕,齐根切断。不仅如此,孙列的半张脸也不似人类应有的模样,活像一个厉鬼。右脸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凹凸不平,扭曲而诡异,稍有常识的人就能看出,这是半张被烈火焚烧过的脸,半张曾被化为焦炭的脸。

眼前这个面涅之人,完全是一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样子。

孙列高声喝道:“怎么样,徐大人,终于想起来了吧?那日在延安府,你当着寡人的面,砍死寡人的老母亲,并持这把虎翼刀劈中寡人的腹部,这种临死前恐惧的感觉,至今令人难忘啊。阁下不愧皇城司‘鬼刃’之名,杀人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阎帝’这个称号,你才是最合适的。没想到今日冤家路窄,咱们俩居然见面了。看来是寡人的老母亲显灵,亲手将杀人凶手,送到了寡人面前。”

“你……你究竟是谁?”一滴汗水从徐燎的额头滑落下来,握着虎翼的手也在微微颤动。

“一定要寡人说出原来的名字,你才想得起来吗!”笑容从孙列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暴怒,“徐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无数画面从记忆深处涌出来,如走马灯般闪现。徐燎看见蜡丸中有太尉高俅的密令,务必在延安府,让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消失”,看见面无表情的自己将虎翼刀深深扎入一位老妇人的胸口,看见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殊死搏斗,虎翼刀划破了他的腰腹,男人倒下后,自己又将猛火油倒在他的身上,并且点燃,凄厉的呼喊声犹在耳边……瞬息之间,无数片段式的回忆出现在了徐燎的脑海。虽不连贯,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所做过的那些事。

<!--PAGE11-->看着徐燎痛苦的表情,孙列又笑了。他明白,这个曾经的“乌鸦”头子,已然想起了他原来的身份和名字。那个出现在梁山泊一百单八将之前,更早的名字。

徐燎瞪大双眼,脱口道:“你……你是王进,王教头?”

<!--PAG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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