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二龙山(1/2)
胖喽啰见栾廷玉和徐燎兀自站在原地,并无离开的意思,不禁恼怒,心想先杀他一个,就地埋了,头领也未必会知道。他一动杀心,面目即刻变得狰狞起来,手指要扣动悬刀。就在此时,徐燎忽然抬起一脚,踢向地上的沙土,陡然间尘土翻滚,谁都看不清眼前的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两个喽啰手脚大乱,射也不是,走也不是,就在他们犹豫的当口,栾廷玉与徐燎同时发动,两人化身两条黑影,分袭胖瘦喽啰。
烟尘渐去,栾廷玉一脚踩着胖喽啰的脑袋,徐燎则将虎翼刀架在瘦喽啰的脖子上,眨眼工夫,两人尽皆被伏,手中的神臂弓俱已被踹飞,落在离他们两丈处的泥地上。
延庆公主见状,拍手叫好,小跑过去拿起地上的神臂弓。弓弩作为大宋禁军的武备,延庆公主自是不陌生,使用方法也很熟悉。她将食指搭在悬刀上,箭尖对准瘦喽啰的太阳穴,满脸得色,问道:“还想打本宫的主意?今天非在你脑袋上留几个透明窟窿不可!”瘦喽啰见她不是开玩笑,哭喊着求饶。
栾廷玉沉声说道:“虽然是他们先发难,但我们来这里投靠人家,一来就杀人,恐怕不妥,你且把弩收起来。”延庆公主当然不依,吵着闹着要杀人,徐燎则在一旁温言相劝。胖瘦喽啰见自己的性命竟掌握在一个女娃手里,不禁感到奇怪,但嘴上也不敢多说。
正僵持间,忽然竹林中发出一阵杂乱的沙沙声,过不多时,从林中蹿出数十个手握兵刃的喽啰,为首的男子一脸横肉,蓄着胡须,赤着膊,拖着一柄朴刀奔来。栾廷玉握紧手里双棒,徐燎横刀在胸,身体挡在延庆公主前,随时准备展开一场搏杀。
赤膊男子瞧了二人几眼,竟然怒色渐敛,开口道:“且都不要动手!你们两个擅闯我二龙山,可通报个姓名?”
栾廷玉朗声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铁棒?栾廷玉便是!”
“莫不是祝家庄的栾教头?”男子大惊,撇了朴刀,纳头便拜,“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有怠慢处,请栾教头恕罪则个!小人原是开封府人氏,八十万禁军都教头林冲的徒弟,姓曹名正,祖代屠户出身,人称操刀鬼?曹正,与栾教头在少室山有过一面之缘。”
栾廷玉收起双棒,拱手回礼道:“原来是曹义士,久仰,久仰!”
胖瘦喽啰见曹正拜服栾廷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曹正瞥了他们一眼,怒道:“这两个泼皮不知好歹,冲撞了栾教头,待回了山寨,定不轻饶,军法伺候!”
栾廷玉道:“一场误会。”既已表明身份,他和徐燎便扶起地上的胖瘦喽啰。杀不成这二人,延庆公主气得直跺脚,但也没其他法子,只能兀自怄气。
曹正领着一群喽啰带着栾廷玉三人上山,三重关上,摆着檑木炮石,硬弩强弓,一片肃杀气氛。过得三处关闸,众人来到宝珠寺前,除了三座殿门前有一块平地,周遭都是木栅围城。寺前山门下立着七八个喽啰,看见曹正归来,便上前行礼。曹正不耐烦道:“快去通知头领们,就说祝家庄的栾教头来了!”
栾廷玉三人跟在曹正身后,入了佛殿,只见这殿上的佛像都已经被抬走了,空出的地方放置着三张虎皮交椅,众多小喽啰拿着枪棒,林立在旁。过了约一盏茶工夫,从后殿急急走出一个长身女子,见了栾廷玉便快步上前,正是扈三娘。
扈三娘握住栾廷玉的手,激动道:“师父,你终于来啦!”
栾廷玉顿了一顿,温言说道:“外面想杀我的人确实不少,可有本事杀我的,还真没几个呢。”
可能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扈三娘忙撒了手,朝徐燎和延庆公主点头致意。栾廷玉本想将扈成的事告诉她,但怕她一时无法接受,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栾大哥,兄弟可挂念你呢!”
栾廷玉闻声望去,只见唐霄向他跑来,恭敬地行了个叉手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杨采苓跟在他身后,虽话不多,但也是喜不自胜。徐燎此时也上前,分别与他们行了揖礼,杨采苓和扈三娘还了万福。
过不多时,鲁智深、武松、杨志、施恩、张青、孙二娘、刘唐、白胜等头领来到殿上,那少林寺的怪僧玄武也赫然在列,不过话语不多,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栾教头,今后你和洒家,就是自家兄弟啦!”鲁智深最为激动,紧紧握住栾廷玉的手不放。他对栾廷玉一向敬仰,从前苦于身在梁山,难以结交,如今终于可以把酒言欢,和这位钦佩已久的豪杰交上朋友。
“对了,晁天王的情况如何?”栾廷玉关切道。
鲁智深叹了口气,沉声道:“病情并不稳定,幸好有杨姑娘在,还算调理得不错。有时候会醒来,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中。唉,希望天王早日痊愈,这二龙山的山寨之主,洒家让给哥哥做,才是众望所归。”
栾廷玉又向二龙山群雄介绍了徐燎与延庆公主。说到延庆公主的身份时,便扯了个谎,说她是徐燎在皇城司的下属,名叫仇琼英。加上延庆公主一本正经的表演,大家自然也信了。鲁智深拉着栾廷玉,笑着对众头领道:“今天夜里洒家要大摆宴席,给栾教头接风,如何?”众人赞同纷纷,霎时欢声雷动。
到得夜间,宝珠寺里里外外张灯结彩,鼓乐齐鸣,一派热闹气象。整个寺内满满当当摆了数百席,筵席上三牲五鼎,水陆杂陈,众人或是猜枚搦宝,沽酒豪饮,或是挨肩搭背,倾心吐胆。
三巡酒过,鲁智深起身朗声说道:“今日祝家庄的栾教头和徐燎兄弟驾临二龙山,使得咱们宝珠寺蓬荜生辉。栾教头颖悟绝伦,早就识破了宋江的阴谋。我等混迹江湖,尊的就是‘侠义’二字。若不是栾教头,洒家可能还蒙在鼓里,继续做宋江这背信弃义之徒的爪牙。徐燎兄弟武艺高强,对朝廷的龌龊之处了若指掌,加入咱们之后,更是如虎添翼!栾教头、徐燎兄弟,洒家敬你们一杯!”说着端起一碗烈酒来,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栾廷玉、徐燎见鲁智深喝得这般豪迈,胸中豪气顿生,回敬了一碗。
鲁智深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大碗,举起酒碗道:“洒家这里还有一桩好事要向众位兄弟宣布。昨天得到情报,周通与史进带着旧部,都已下了梁山,各自回了桃花山与少华山,并有意和二龙山组成三山联防,以御外敌。如今以三山联合的势力,足以与梁山泊抗衡!他宋江若不来犯我们,也就罢了,若是胆敢来犯,我们也不饶他!”
话音甫落,殿上众人轰然叫好。他口中的两人,分别是那小霸王?周通与九纹龙?史进。梁山之前,他们俱是占山为王的一方霸主。周通虽为桃花山的二当家,可那大当家的打虎将?李忠却是个没甚主见的人物;史进是少华山之主,麾下有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三位将领,都与鲁智深有很深的渊源。这两座山头原本就唯二龙山马首是瞻,此番二龙山因宋江暗通朝廷之事与梁山分裂,也动摇了周通与史进的心思。
这个消息倒让栾廷玉心头一震,以他对宋江的了解,怎么会如此轻易让到手的肥肉飞走?既然得不到,不如将其毁灭,就像当年攻打祝家庄一样。三山联防的构想虽有足够的威慑力,但宋江决计不会就此罢手。二龙山与梁山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延庆公主坐在席间,对一群粗汉的吃相感到有些厌弃,便不动筷,只是喝茶。坐在她右侧的玄武和尚也不去夹菜,只是低头扒着白饭。延庆公主瞧得有趣,便问道:“小师父,你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呀?”
玄武讪讪道:“小僧不能沾荤腥,只能吃米饭。”
延庆公主指了指桌上一盆芹菜炒百合,问道:“那里不是有素食吗?”
玄武答道:“这里的人爱用荤油炒蔬菜,若是吃了,也等于破了清规戒律。小僧虽然被逐出了师门,但师父也说了,心中有佛,哪里都可以修行。”
邻座的一位大汉听见他俩的对话,大笑道:“姑娘,你别理他。这和尚有离魂症,疯疯癫癫的,一会儿一丁点儿荤腥不沾,一会儿又与我们猜拳喝酒,大口吃肉,浑不在意。”
玄武嗫嚅道:“他是他,我是我,我的修行,与他毫不相干。”
延庆公主来了兴致,便凑过去问那大汉道:“这位大哥,什么是离魂症?”
那汉子见她美貌,心里也有几分欢喜,便耐着性子将玄武的姐姐如何被宋江所杀,如何在少林寺发狂,如何在达摩堂大校时打死同门师兄,如何击杀暹罗拳术高手,从头至尾给延庆公主讲了一遍。由于故事太过离奇,延庆公主听得津津有味,感觉比宫里太师讲的江湖逸事,还要精彩得多。
“那他的武功一定很厉害啦!”延庆公主拍手说道。
汉子苦笑道:“厉害是厉害,不过这疯和尚的武功时有时无,有时武艺极高,数十人不能近身,有时则懦弱无比,连女人都打不过。所以他武功厉害不厉害,我也说不准。”
延庆公主奇道:“什么叫时有时无?”
汉子耸肩道:“你若是在这里住上几日,就明白啦!”
延庆公主听完,把目光投向正低头吃饭的玄武身上,内心好奇至极。
她在东京皇城的时候,没有见过和尚,对佛教的了解,也仅限于一些太监宫女所讲的故事,对于同时拥有两种性格的人,更是闻所未闻,是以对眼前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少林寺和尚充满了兴趣。于是她便缠着玄武问东问西。
玄武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回答,说得多了,渐渐觉得烦闷。也许因为是佛门子弟,他见延庆公主生得美貌,多少有几分不自在。他也觉得奇怪,何以与杨采苓在一起时,没有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呢?反而觉得十分自如。
想到此处,玄武不禁偷偷向杨采苓瞧去。
只见杨采苓单手支颐,面对满桌佳肴,却不举箸,而是怔怔出神。不吃饭,并不代表她不饿,而是生着闷气。能让她如此气恼的人,也只有兵诛城的少主唐霄了。宴席刚开始的时候,唐霄还在,也敬了不少酒。可是一转眼,人又不见了。杨采苓知道他定是去了晏贞姑那边。
少林寺一役,使得晏贞姑精神受到严重打击,数病并发,卧床至今仍虚弱不堪。唐霄极为紧张,日夜陪伴在她的身旁。经过杨采苓的细心调理,晏贞姑的外伤好得很快,内心的阴影却一直挥之不去,但她越是这样,唐霄越是放心不下,将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她的身上,故而冷落了杨采苓。
可是,唐霄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关心自己的师妹有错吗?他不觉得。
离开筵席后,唐霄悄悄来到了晏贞姑的卧房,拖过一张椅子,静坐在她的床边。
拖动椅子的时候,椅脚刮擦青石板的刺耳声让晏贞姑从梦中醒转过来。她双眼微睁,蓦地瞧见唐霄,把头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
“师妹,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你走吧。”晏贞姑冷冰冰地道。
“你别这样,大家都很担心你。孙列的事……”
“不要提他的名字!”晏贞姑突然转过脸,冲着唐霄怒道,“你再提他的名字,我就杀了你!我就杀了你们所有人!”
唐霄住嘴。他看着晏贞姑憔悴的面容,内心一阵刺痛。
“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是可怜我吗?”说话时,晏贞姑咬牙切齿,仿佛唐霄不是她的师哥,而是她最痛恨的仇人。
“因为你是我的师妹。”
“不是了,以后我不是你的师妹,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你若有时间,还是多陪陪杨姑娘吧!”
“对不起,师妹,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们。”
“不准叫我师妹!”
“如果可以补偿,你让师哥做什么都行。”唐霄握住晏贞姑的手,诚恳地说道。
晏贞姑甩开了他的手,冷笑道:“做什么都行?我让你现在就去杀了杨采苓!”
“小苓她又没惹到你,我为何要杀她?”
“说到底,她还是比我重要,是不是?”
其实晏贞姑与杨采苓无冤无仇,这几日又是杨采苓一直在照料她的伤势,她又怎会真的动了杀杨采苓的念头?只是她对师哥唐霄一往情深,见了师哥的未婚妻自然有种无以名状的敌意。
“你们俩在我心里,都很重要。你是我的师妹,她是我的……”唐霄说到此处,顿了顿,才续道,“唉,总之你们两个我都不会杀的。我宁愿杀了我自己,也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
“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你知道吗?每一次你们劝慰我,都会再伤害我一次,每一次你们让我忘记过去,那些惨痛的画面都会再次浮现眼前,反复不止。这何尝对我不是一种伤害?我已经被孙列的手下糟蹋了,莫说你堂堂兵诛城的少主,便是普通的贩夫走卒,也会看我不起……”晏贞姑越说越悲,终于忍不住淌下泪来。
宋时人们对礼教之防,极为看重,故《二程全书》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说。晏贞姑惨遭歹人玷污,难免会被人戳脊梁骨。虽是女侠,亦是女子,在这种境遇之下,自然是生不如死。此时师哥唐霄的关怀,只会令她加倍痛苦,这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见到晏贞姑哭泣,唐霄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
哭了一会儿,晏贞姑忽然皱起眉头。
“师妹,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唐霄见她脸上血色渐渐退去,隐隐显出青色,连忙问道。
“不要你管。”晏贞姑捂住胸口,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
“我去喊小苓来……”
“不用……我……我没事……”晏贞姑话音刚落,忽地双目圆睁,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那口血直直喷射在唐霄衣襟上。唐霄大惊之下,忙扶住晏贞姑,骇然道:“师妹!师妹!你……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晏贞姑面色忽青忽白,挣扎了半晌,才道:“中……毒……”
“中毒?怎么会中毒?”
他说话语无伦次,脑中亦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从心中浮现出来——在这二龙山上,有人想要晏贞姑的命。
听见屋内喧闹,经过卧室门口的巡卫悄悄推开门,唐霄见了巡卫,忙道:“快把杨姑娘找来!”
那巡卫看到满地鲜血,知道大事不妙,转身就向宴客厅跑去。过不多时,杨采苓和栾廷玉便率先赶到,随后鲁智深领着二龙山诸位头领,也进得屋内,皆惊惧不已。
杨采苓上前把了晏贞姑的脉象,面色倏变,对众人道:“她……她中了剧毒!”
鲁智深双眼一瞪,一指身边的喽啰,扬声喝道:“晏女侠的药都是你负责熬煮的,何以会有毒?难不成是你这撮鸟下的毒?”
那喽啰吓得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小的都是严格按照杨姑娘的方子熬煮,不敢有半点差池,请头领明察!”
鲁智深迈前一步,一把揪起那喽啰,虎目放光,举起拳头道:“若不是你这厮,还能有谁?不从实招来,休怪洒家拳头不长眼!”
武松上前劝道:“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先不要冲动。”
杨采苓听了半天脉象,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她用手指蘸了地上的血液,放到鼻下嗅了嗅,转头去问那喽啰:“喂汤药的时候,你是不是拿了我桌上的药丸?”
喽啰点点头道:“是啊,杨姑娘你不是说这药丸随汤服用么?”
杨采苓又道:“我让你拿的是红色袋子里的药丸,你为何去拿黑袋中的?”
喽啰愣了片刻,惊道:“这两袋中的药丸,原来不同?哎呀,我可糊涂了,我以为都是一样的呢!这两种药丸,外形上也无甚区别啊!”
在一旁的唐霄已听出了端倪,急急问道:“小苓,黑袋中的药丸,究竟是什么药,毒性何以如此剧烈?”
杨采苓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有愧,轻声道:“黑袋中的药,是我根据余五娘的《毒经》所炮制的。本想用来对付敌人,谁知竟然……唉,我真是糊涂!”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快点想法子救救她!”唐霄指着昏睡在**的晏贞姑,神情关切之极,恨不能代替师妹受苦。
杨采苓面色懊恼之极,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奇,利用《毒经》制出的“五毒丹”竟会被晏贞姑误食。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她绝不会翻开这本毒药秘籍。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一切都为时已晚。
唐霄催促道:“为什么不救她?快啊!”
杨采苓呆了一呆,讷讷说道:“这‘五毒丹’是取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等世间五种剧毒之物,佐以北乌头、断肠草、马钱子、箭毒木和甘遂等五种剧毒植物,融合研制而成,由于毒性太过复杂,服下之后,几乎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她必死无疑?”唐霄看了看杨采苓,又看了看躺在病榻上的晏贞姑,一时无法接受。
“目前只能做到延缓五毒攻心,但时日一久,恐怕……”讲到此处,杨采苓眼神忽然暗淡下去,低着头不说话了。
卧室内一阵沉默,众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在此时安慰唐霄,是否合适。此时的唐霄也怒气渐增,嘴上虽不说,心里却在暗暗怪罪起杨采苓,觉得师妹误食毒药,都是杨采苓的过错。
栾廷玉已瞧出了他的心思,上前一步,安抚道:“天下之大,医术高明者甚多,未必没有救晏姑娘的法子。你先别恼,大伙儿商议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办法。”鲁智深也在一旁附和。
“你为什么要研制这种害人的毒药?”唐霄面色铁青,没理会栾廷玉,而是转过身来,迫视杨采苓。
“我不会武功,你和敌人交手的时候,我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后来我想,余五娘武功也不好,但她会用毒。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想帮你,所以……”
“够了!”唐霄蓦地喝断道,“你想帮助我,就弄这种害人的东西?”
“我不是有意……”
“虽是无意,但师妹已经这样了!师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师父交代?”
杨采苓见唐霄如此在意晏贞姑,心中也泛起一阵不快,倔道:“你师父要是来问罪,你便说是我故意杀的,让他来找我!”
“你……”唐霄气得说不出话。
“我见不得你和你师妹好,所以故意毒死她!行了吗?”杨采苓边说边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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