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斩 将(2/2)
一击得手,唐霄反握龟兹短剑,一个快步抢上前来,对准花荣的咽喉猛刺下去!
可花荣又怎会任人鱼肉,见眼前一道黑光袭来,右腿一记猛烈的横扫,击中唐霄的腰眼。与此同时,他一手按住了唐霄的手腕,往山壁上猛击,将龟兹短剑撞落,以手肘猛击唐霄的太阳穴!
砰!砰!砰!
连续三记肘撞,普通人早已失去意识,但唐霄究竟是个武人,在第三记肘撞袭来之际,以自己的额头猛击花荣下颚!
这一下冲击,让花荣顿时耳鸣目眩,唐霄趁机挣开双手,摆出拳势,一记猛烈的勾拳狠狠砸中花荣的脸颊!
花荣被打得整张脸往右侧一甩,鼻孔中激射出一丛鲜血!
唐霄收紧下巴,左手又是一记勾拳挥出!但这次的攻击,却被花荣提前预判,他用腰腹的力量往右边一闪,躲过勾拳,还以唐霄一记直拳!
唐霄来不及躲闪,上唇被一拳打碎,鲜血瞬间涌入口中。
了解唐霄拳头的分量后,花荣索性不躲避,一拳一拳朝唐霄挥击,他这样蛮横的打法,也激怒了唐霄,使得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也不再躲闪,一拳一拳地朝花荣脸上猛砸!
两个武艺好手,此时却宛如不会武功的街头泼皮,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斗!
花荣体格相对唐霄更为强壮,手臂上的肌肉也是层层叠叠,反观唐霄,虽也精壮,但和花荣硬拼力气,完全落了下风。两人如狂风骤雨般互相挥拳,以硬碰硬,鲜血和汗水飞溅。但渐渐地,唐霄挥拳的动作和频率慢了下来,但花荣的进攻,却是越来越猛烈!
花荣猛地甩出一记直拳,击中唐霄面门,将他重重掀翻在地!
仰面躺倒在泥地里的唐霄,胸膛不住地起伏喘息。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愤怒!眼下,他很可能就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性命的代价。而他的身边,就躺着一具被花荣一箭射穿咽喉的尸体。
花荣走近唐霄,对准他的脸颊就是一脚,仿佛在泄愤。
“怎么?没力气了?是不是以为我只会拉弓射箭?我在清风寨做武知寨时,天天和人比试拳脚,何曾败过!”
他弯下腰,双手按在唐霄的咽喉上,开始慢慢箍紧。
唐霄挥拳打他,可因体能耗尽,使不出力量,拳头砸在花荣身上,脸上,却丝毫没能让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反而越掐越紧。
窒息的痛苦令唐霄拼命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口气来。
花荣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唐霄,盛怒让他原本英俊的脸庞变得扭曲。
求生欲让唐霄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花荣险些按压不住,千钧一发之际,唐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含住一口鲜血向花荣喷去!
血液射入花荣的双眼,一阵刺痛从双目传来,他松开双手,去揉眼睛。舌尖传来的疼痛感刺激着唐霄的意识,使他不至于昏死过去。趁花荣双目不可视物的间隙,唐霄从身边尸体的咽喉中拔出一支长箭,对准花荣的心脏猛扎进去!
箭镞穿透层层甲片,微微带偏,深深扎入花荣的右侧胸口!
唐霄翻身坐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整张脸已被憋成青紫色。若是再迟一会儿,恐怕就要去见阎王了。
花荣浑身血污,还想站起,眼前突然又闪出一个人影。
他还来不及看清对方,就被一记鞭腿直接扫倒在地,鲜血从耳中流出。
出现在花荣面前的人,正是从箭关匆匆赶至此地的仇琼英。
她扶起已经脱力的唐霄,走近花荣。
“唐公子,要不要杀了他?”仇琼英捡起龟兹短剑,递给唐霄,“你来动手。”
“不,我不杀他。”唐霄苦笑着道。
他这句话,不仅让仇琼英感到意外,就连花荣也难以置信。
“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你还想放过他?”仇琼英见遍地都是被花荣射死的喽啰,心里隐隐替唐霄感到愤怒。
“我没说放过他。”唐霄朝身后一指,“只是想让他陪一陪我的朋友。”
顺着唐霄所指的方向,可以看见那位双手被长箭钉在山壁上的喽啰。虽然是唐霄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但罪魁祸首,还是花荣。
“你……你疯了吗……”花荣好像猜到唐霄想要做的事情,一时间惊怒交集。
“和你一样!”
仇琼英将花荣从地上拖拽而起,按在山壁上,拔出一支插在地上的长箭,猛地一扎,将他左手掌心钉在石壁上。惨呼声回**在山壁之间。
“还没完呢!”
唐霄摇摇晃晃地走到花荣面前,抬起左手,按下机栝。袖中蓦地射出一支短箭,箭尖穿过他的手掌,扎入石中!
花荣双手都被钉在山壁上,动弹不得,口中传出惨烈的呼叫声。
当然,其中还夹杂着辱骂唐霄的言语。
仇琼英牵来黄马,拍了拍马鞍,对唐霄道:“我们走吧。”
唐霄缓缓点了点头。
仇琼英扶着虚弱的唐霄上马,自己也翻上马背。
“回来!放开我!有种咱们再来打过!你又使诈,又请帮手,算什么英雄好汉?回来!快回来!姓唐的,你不要走!”他们身后,花荣辱骂声仍是不绝。
但唐霄却毫不在乎,和仇琼英骑着黄马向焰关进发。不再回头。
整个南山焰关的气氛极为肃穆,尤其是在得知了箭关失守、主将失踪的情况之后。
不同于箭关的弩楼,焰关的城墙上架起了一排排火炮,第一排是风火炮,第二排是金轮炮,第三排是子母炮。制造这些火器的轰天雷?凌振正在逐一巡视,查验火炮。这些火炮是他当年从朝廷甲仗库运来的,品质均属上乘,和山贼的土炮不可相提并论。
“兄弟,这炮阵应该没问题吧?”
凌振正吩咐喽啰矫正炮架的角度,忽听得有人说话,抬头望去,只见迎面走来一个七尺大汉,长着扇圈胡须,正是插翅虎?雷横。
“哥哥放心,我这几门大炮,威力非同小可,莫说这些山贼,就连辽人见了都胆寒三分!他们若是胆敢来犯,保证将他们炸成碎片。”凌振信心满满地说道。
“听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啦!否则焰关失守,我们有何颜面去见宋江哥哥?”
话虽如此,但雷横心中,却也没那么放心。不论是兽关还是箭关,皆是易守难攻,又有猛将驻守。怎么才一两天就被攻破了呢?难不成这联军有妖法不成?
念及此处,雷横不由叹了口气。
若是对方阵中有妖术师,这可就难办了。
公孙胜自大聚义后,神龙见首不见尾,宋江派人下山寻了数次,都寻他不着。也不知是已羽化登仙,还是故意避而不见。
“对了,为何不见朱仝哥哥?”凌振问道。
“他正自烦恼哩!”雷横走上前去,用手抚摸着炮架,“箭关被破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毕竟咱们梁山泊,还是头一次被人打到门口。”
雷横的话不无道理,当年朝廷屡次举兵讨伐,皆被解水卫挡在水泊之外,连踏上金沙滩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正面攻打南山三关了。
“据说这次的头领是兵诛城的唐霄,不仅诡计多端,火器也十分精良。攻破解氏兄弟所把守的关隘时,竟动用了猛火油柜。”
对于凌振这样的炮手来说,兵诛城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存在。这三个字,几乎是大宋精良军备的代名词。在他的心中,对唐非君这样的英雄,自然也带有几分敬畏。
“就算是兵诛城的少主,又有何惧?我们也有这坚不可摧的炮阵。”雷横把手从炮架上移开,重新握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除非他们使诈!”
“据说他们用稻草人骗得箭关的大量箭矢。但这种计策,对我这炮阵毫无用处。不论这次他们用什么来闯关,都把他们轰成碎渣!”
“说得好!也让宋江哥哥瞧瞧,咱们焰关是名副其实的梁山第一关隘!”
雷横对凌振这信心满满的回答,十分满意。
两人又聊了一阵才散。凌振继续检阅炮台,雷横则回房休息,养精蓄锐。而他们适才谈论的朱仝,此时却将自己独自关在屋内,静静看着桌上的一堆玩具。
似乎已是一种习惯,每次下山去到市集,朱仝总会在玩具摊驻足,买上几个。日积月累,也藏了数十种玩具,有陶响球、磨喝乐、布老虎、山亭儿、打娇惜等,不一而足。当然,这些玩具都是他的私藏,平日里不会拿出来让别人瞧见。
这是他内心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每当看见玩具,他眼前都会浮现出小衙内那胖嘟嘟的小脸。
当年他因私放雷横,被刺配沧州牢城,多亏沧州知府赏识,留他在府中照顾知府亲子小衙内。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说来也奇怪。这小衙内头一回见朱仝,不但没被他粗犷的外表吓到,反而吵着闹着喊道:“我只要这胡子抱!”
朱仝见他可爱,心里也欢喜,这一抱就是半个多月。一大一小,整日玩耍在一起,还不时地瞒着知府,给小衙内买些细糖果子,感情日渐深厚。谁知宋江为了赚他上山,竟然派李逵在盂兰盆大斋之日,偷偷抱走小衙内,一刀杀了!
想到此处,朱仝的眼眶湿润了。且不说那知府对他有知遇之恩,单说他与小衙内朝夕相处,已是情同父子,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那时,他只怪自己有眼无珠,和宋江一伙扯上关系。他朱仝当时虽愿舍了这条命杀李逵,为小衙内报仇,但家眷已在梁山,他可以不顾生死,可他的家人呢?
最后,朱仝还是选择了低头。
在梁山泊的这些日子,他并不快乐,更多的是悔恨。
堂堂良民,落草为寇的悔恨。
他正胡思乱想之际,门外忽然有人道:“头领,晚膳已经备好,我给您送进来?”
朱仝忙取来木箱,将桌上的玩具一一收拾进去,塞入床底。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瘦长的喽啰端着几样小菜和一壶自酿酒,走进屋来。他将菜碟和酒杯放置在朱仝面前,搁了双筷子,对朱仝恭敬道:“头领慢用。”随后退到门外。
朱仝吃了几口熟牛肉,便放下筷子。
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躺回**,朱仝从木箱中再次取出那只布老虎,放在枕边。就像当年陪在小衙内身边睡觉时那样。
他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
震天动地的杀伐声,将梁山泊从沉睡中唤醒。
天刚亮,联军便向南山焰关发起了猛攻,玄武领着千余名联军将士,架着云梯和攻城锤向关门冲去,气势磅礴,杀声震天。
凌振在城墙上督战,待敌军进入射程范围,立时挥动令旗,下令开炮!
石炮落处,天崩地陷,山倒石裂!
被炮火击中的喽啰,俱被炸了个粉碎,尸骨无存。加之如雷霆霹雳般的声响,其威慑力更甚箭关。
尽管联军亦有火器,但毕竟处于下风,射程上也不及火炮。联军几番冲锋,均被凌振的火力压制,无功而返,死伤甚重。
雷横站在高处,瞧着这一切,心里得意之极。反观他身旁的朱仝,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雷横也早就习惯了朱仝臭着一张脸的模样。自打上梁山来,他就没开心过几日。整日忧心忡忡,郁郁寡欢。
难道在梁山泊当个头领,不如在县里做个巡捕马兵都头?
雷横不懂,大哥何以如此想不明白!
忽听得联军鸣金收兵,暂时不再冲击关隘。关内的喽啰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玄武刚回到军营,就见身上缠满绑带的唐霄匆匆赶来。才一见面,唐霄便责备道:“怎么不等我醒来再去攻城?”
“是我让大家别叫醒你的。”徐燎挡在玄武身前,为他辩解,“你伤势太重,不适合上阵与敌人拼杀,须得好好养伤才是。”
“唉!也怪我不好,这事眼下才与你们说,害死了好多弟兄!”唐霄长叹一声,神情亦是十分懊恼。
“究竟什么事?”徐燎忙问。
玄武则冷笑一声,并不接话。对于唐霄这卖关子的臭毛病,玄武不知骂过多少次,他也知道唐霄本性难移,所以遇到事情,也不再追问。
“唐霄!”还未等唐霄开口,怒气冲冲的杨采苓快步闯入营中,指着他道,“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不在箭关好好歇息,又来这里做什么?”
“都是些皮肉伤,并无大碍。”唐霄轻咳一声,装出无所谓的态度。
“骨头断了,也是皮肉伤?”
玄武见了杨采苓,正想上前与她说话,谁知杨采苓的眼睛瞧也没瞧他,只死死盯着唐霄。玄武感到一阵失落,原先想说的话,也都吞进了肚子里。
“我又不上阵和人搏杀,就待在营中,有何不可?况且这次攻打焰关,我早有安排。只是你们发兵之际也不知晓我一下,害我跑那么远的路,差点错过时机!”
“无论你有什么安排,都不能上阵。”杨采苓的语气坚决,毫无回旋余地。
“我当然不上,自有另外的人替我。”说话间,唐霄打了个响指。
这时,从营帐外走进一个女子,便是昨日仇琼英从沧州带来的侍婢燕子。
“见过各位将军。”
燕子右脚向后撤一小步,两膝微屈,双手握在腹中,朝众人行了个万福礼。
“这第三关能否攻克,希望可全在燕子姑娘身上。待会儿咱们只需要擦亮眼睛,且看燕子姑娘如何孤身破焰关!”唐霄朗声说道。
众人听了,均以为唐霄说的是玩笑话。可燕子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戏谑,反而神色庄重,眉宇间隐隐透出悲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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